抵达书房,谢玉宁径直走到书案后的高背椅上坐了上去。
“华森,去将房间各处打理妥当。”


“是。”
常华森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桌面杂物、擦拭摆件,一举一动都细致入微,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玉宁的视线转向立在门口、半步不肯踏入的男人背对着光,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冷硬的轮廓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进来。站在门口,是觉得我这里容不下你?”

话音落下,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他身体明显一僵,沉默着抬脚走入书房,依旧选了离书案最远的墙角站定,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谢玉宁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软硬不吃的性子,倒是越发有趣了。
没过多久,林辞玉抱着厚厚一摞卷宗、人员名册还有集团项目资料匆匆赶来,将文件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在书案一侧,额角又渗出细密的薄汗。

“大小姐,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人员名册标注了各人的司职与履历,公司近期的项目报表、合作方案也全部整理完毕。”
“放着吧。”

谢玉宁指尖先落在最厚的那叠集团项目报表上,修长的手指捻开纸页,目光垂落,认真扫视起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据。
常华森收拾完周遭物件,便轻手轻脚退到侧边侍立,垂着眸,视线不敢随意乱瞟,只留着心神留意谢玉宁的动静,时刻准备着上前伺候。墙角的男人依旧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紧绷,一双沉敛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从前这位大小姐素来厌恶这些冰冷枯燥的商业文书,别说静心研读,就连瞥见一眼都会不耐发怒,如今却沉下心伏案翻看,这般转变实在反常。
谢玉宁一页页翻阅,眉头时而微蹙,指尖偶尔在某一行字句上轻轻点触,显然是察觉到了账目与项目流程里的疏漏。半晌,她暂时合上报表,
随手拿起一旁的人员名册,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册页翻过,府中仆役、护卫、内勤的姓名、出身、司职一一映入眼帘。
她刻意放慢速度,目光精准扫过后半页护卫一栏,停顿许久。
“侯明昊”

清淡的女声骤然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墙角的男人身躯猛地一震,垂落的双手悄然攥紧。
谢玉宁抬眼,视线穿过半室光影,直直落在他身上,眼底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一旁的常华森大气不敢喘,悄悄抬眼瞥了瞥僵持的两人,又飞快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谢玉宁没有想任何别的,许久回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资料上。原主荒废产业多年,底下人员浑水摸鱼、项目推进拖沓、合作隐患重重,诸多问题盘根错节,想要彻底理顺绝非易事。她一一标记出存疑的地方,神情专注而认真。
“林辞玉。”

门候的林辞玉闻声

“大小姐,您有吩咐?”
“把我标记出来的这几处项目,整理出详细跟进记录,再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日上午准时到主楼会议室开会。”

她将做好记号的几份文件推到桌边,“

“属下明白,即刻去安排。”
林辞玉接过文件,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
书房重归静谧。
常华森见杯中茶水渐凉,小心翼翼上前,端起茶杯退下去续水,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陆峥立在原地,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伏案工作的女子。
他不得不承认,褪去往日暴戾蛮横的外壳,大小姐,有着常人难及的气场与定力。她翻阅文件时从容笃定,审视问题时目光锐利,全然不似外界传闻中那般只会肆意妄为。
谢玉宁埋首在繁杂的事务中,一边梳理产业乱象,一边暗自规划后续布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头渐渐偏西,室内光线慢慢柔和下来。谢玉宁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放下手中纸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暂且到这里。”

她抬眼看向身侧两人,语气平淡地吩咐:
“华森,去准备些清淡茶点。”


是~
“侯明昊你随我去庭院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