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30章：海风

清晨的海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太宰治脱下身上的沙色风衣，披在了中也的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中也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鼻尖萦绕着属于太宰治的独特气息——那是混合了绷带、消毒水以及淡淡烟草味的味道，在这个冰冷的早晨却显得异常温暖而令人安心。

两人并肩走在柔软的沙滩上，脚下的细沙随着步伐微微下陷，身后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卷起白色的泡沫，又迅速退去，周而复始，像是这座港口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这里……好像还是老样子。”中也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渺，仿佛带着某种遥远的回忆。十五岁时，他第一次见到这片海，是在兰堂亚空间的尽头；而如今再次站在这里，身边却多了一个让他甘愿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太宰治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深邃的大海，也倒映着身旁这个橘发少年的身影。“是啊，大海总是这么无趣。”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惯常的慵懒与自嘲，“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吞没。就像那些试图寻找意义的人一样，终究会在虚无中沉沦。”

中也转过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知道太宰治又在说那些让人揪心的话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恼怒地反驳，而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掌。

“但是你看，”中也用力地将太宰治拉向自己，两人的掌心贴合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真实的温度，“只要有人拉住你，就不会沉下去。”

太宰治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深处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反手将中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中也真是个奇怪的小狗啊。”太宰治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明明自己也是满身伤痕，却总想着要去拯救别人。”

“我不是在拯救你。”中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太宰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中也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心跳声如同鼓点般重叠在一起。

“好。”太宰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那我就赖着你好了。毕竟，能阻止污浊的只有我，而能阻止我的……也只有你。”

远处的海面上，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无数碎钻在闪烁。海风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吹散了清晨的寒意，也吹散了两人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中也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港口黑手党的阴影永远不会轻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