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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来就被塞了堆破乐谱

我是打杂的,阁主他动心了

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往领工的管事房里钻,林枣缩了缩脖子,把洗得发白的布裙下摆又往脚踝处扯了扯。

面前管事嬷嬷翻着手里的名册,眼皮子抬都没抬。

王嬷嬷
王嬷嬷

后厨人满了,柴房也不缺人,正好乐阁那边要个洒扫打杂的,你就去那吧。

林枣

啊?乐阁?

林枣

林枣整个人都懵了。她可是托了三舅姥姥的关系才塞进来的,本来就想找个清闲活儿混吃等死,怎么就给分到乐阁了?

那地方谁不知道啊?阁主谢宴清的地盘,规矩大得能压死人,连伺候的丫鬟都得是识文断字会弹两曲儿的,她一个认不全乐谱的杂役去那,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林枣

嬷嬷,我能不能换个地方啊?我啥也不会,去了怕给阁主添麻烦……

林枣
王嬷嬷
王嬷嬷

少废话!现在就这地方缺人,爱去去,不去就收拾东西回家去!

王嬷嬷啪的一声把名册扣在桌上,眼一瞪,林枣瞬间就怂了。

行吧,去就去吧,大不了平时多干少说,装聋作哑摸鱼总行了吧?

拎着小布包跨进乐阁的朱红门槛时,林枣还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院子里静得很,连风吹过廊下挂着的玉铃都只有细碎的声响,连个扫地的小仆都看不见。

她正站在院中间琢磨着该找谁报到,西侧厢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个穿青色长衫的随从抱着一摞厚厚的纸走出来,看见她愣了愣。

青竹
青竹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

林枣

哎对!我叫林枣,请问我平时都干点啥啊?

林枣
青竹
青竹

也没啥,每天扫扫院子擦擦桌椅,饭点去大厨房领饭就行,哦对了,阁里最近整理旧乐谱,这些都是作废的,你抱去后院烧了吧。

青竹把怀里那摞纸往她怀里一塞,纸页散开几张,林枣低头扫了眼,上面的乐谱墨迹都晕开了,还有好几处缺了角。

她哦了一声,抱着那摞乐谱往后院走,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她懒得冒雨去烧,干脆蹲在廊下避雨,顺手抽了最上面那本破乐谱翻着玩。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忍不住皱了眉,这谱子写的啥啊,中间那段转调处明显错了啊,弹出来不跑调才怪。

她小时候跟村里教私塾的先生学过两天乐理,别的不行,挑错倒是一挑一个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从布包里摸出半块别人给的炭头,顺手就把错的地方给改了,还补了两行缺漏的小节。

改完了雨也停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抱着那摞乐谱就去了后院的焚烧炉,刚要往里扔,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青竹
青竹

等等!别烧!

青竹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还跟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微微上挑,周身的气质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林枣吓得手一哆嗦,怀里的乐谱差点掉地上。她认出来了,这就是乐阁的阁主谢宴清,上次阁里开宴她远远见过一眼。

谢宴清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露出来的那本被她改了的乐谱上,眉峰动了动。

谢宴清
谢宴清

这谱子,你改的?

他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好听是好听,就是听得林枣后背发凉。

完了完了,她不会是改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这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林枣脑子嗡嗡的,正琢磨着怎么认错求饶,就看见谢宴清伸手把那本乐谱抽了过去,指尖翻到她改的那页,越看眉头松得越开。

谢宴清
谢宴清

这段转调,是你自己想的?

林枣

我……我就是看着觉得不对,随手改的,要是改错了我这就……

林枣
谢宴清
谢宴清

错?

谢宴清抬眼看向她,那双寒潭似的眼睛里居然带了点难得的笑意。

谢宴清
谢宴清

半个月前乐坊的首席为了改这段转调,熬了三个通宵都没改出来,你说你随手改的?

林枣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吧?就这么个小错,还至于熬三个通宵?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宴清已经把那本乐谱合起来,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宴清
谢宴清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枣

我、我叫林枣,是新来的杂役。

林枣
谢宴清
谢宴清

从今天起,你不用扫院子了。

林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把她赶出去了?她的工钱还没领呢!

她刚要开口求情,就听见谢宴清又开了口。

谢宴清
谢宴清

以后你就到前院的书斋伺候,专门整理乐谱。

林枣:“???”

不是,她就是随手改了两笔,怎么就从杂役变成长辈书斋的人了?这地方不比扫院子规矩更大吗?她还怎么摸鱼啊?

她正站在原地发呆,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华服的人簇拥着个白胡子老头大步走了进来,老头手里还握着个棋盒,老远就喊。

李棋圣
李棋圣

谢小子!上次你说的那盘残棋我琢磨明白了!快拿棋盘来,我今天非得赢你一局不可!

谢宴清还没应声,林枣顺着老头的手往他手里的棋谱上扫了一眼,下意识就接了句。

林枣

哦,这局啊,你第三十七步下错了,再怎么琢磨都赢不了啊。

林枣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李棋圣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谢宴清挑了挑眉,看向林枣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