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儿童节

“二十五岁收到儿童节礼物是什么感觉？是有人把你还当成小孩，而你发现当小孩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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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推门进去的时候，雷淞然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纸袋。

沈念薇坐到角落，打开笔记本。雷淞然把纸袋推到桌子的另一边——正好是她够得到的位置。

沈念薇愣了一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巧克力，包装上印着卡通兔子。旁边还有一张贴纸，是小恐龙的图案。

张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咖啡。

雷淞然没说话。

沈念薇接过纸袋，打开一看——一个巨大的毛绒兔子，占了半个袋子。

沈念薇把毛绒兔子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她注意到雷淞然的巧克力盒子上的兔子也是同款造型——只是小了很多。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推断：张呈买了大的，雷淞然买了同款小的。两个人可能是一起买的，也可能不是。但她没问。

雷淞然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

雷淞然没说话。他翻了一页剧本，但沈念薇注意到那页他已经翻过三次了。

雷淞然把剧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沈念薇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雷淞然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张呈看看雷淞然，又看看沈念薇，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说话，但沈念薇注意到他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几秒后，沈念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念薇没回。抬头朝张呈笑了一下。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开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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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广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剧本。王男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文档。孙天宇也在——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矿泉水瓶，没拧盖子，在指间翻来覆去。

沈念薇想了想。

王男和王广同时愣住了。

孙天宇在角落里捏瓶盖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沈念薇一眼，点了一下头。

沈念薇继续往下翻剧本，翻到中间的部分。王男和王广围过来。

沈念薇看着剧本上的台词——王广说：“种种迹象表明，你现在已经喜欢上我朋友了。”

沉默了两秒。

王广先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王男已经在电脑上飞快打字了。

孙天宇在旁边听完了整个过程。他放下矿泉水瓶，说了一句

孙天宇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四个人继续对剧本。沈念薇一页一页地看，在页边写了几条批注。王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头。

突然王男坐了起来。

沈念薇一愣，反应过来。

孙天宇放下矿泉水瓶，用他那种不费力的语气念了一遍：

王男捂住脸，笑了。

几个人就这样边想边演边改。

王男和王广对视了一眼。

沈念薇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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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推门进去的时候，雷淞然一个人坐在里面。白板上又多了新的字迹，剧本摊在桌上，笔放在旁边——没拿在手里。

沈念薇把剧本放在桌上，翻到她帮忙想的细节的地方指给他看。

雷淞然看了她一眼。

雷淞然把那两处又看了一遍，点了一下头。

沈念薇翻开笔记本。

雷淞然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字迹一处一处地讲。沈念薇在旁边记，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

讲完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笔。沈念薇觉得他还有话要说，但他在犹豫。

雷淞然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念薇看着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傍晚的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另一面在阴影里。

雷淞然没说话。

雷淞然低下头，在剧本上写了一行字。沈念薇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雷淞然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一点。

雷淞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沈念薇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认真，是那种“你赢了但我不想承认”的表情。

沈念薇低下头，假装在记东西。但她的笔记本上只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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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薇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雷淞然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先走了。沈念薇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六月的晚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黄水晶。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戴上了，张呈的那只大兔子太大了没带，雷淞然的小巧克力她吃了一块，把剩下的放在包里。

到了小区门口，沈念薇停下来。

沈念薇没说话。一阵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沈念薇看着他。他站在小区门口，身后是六月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雷淞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雷淞然看着她，很久。

雷淞然没有反驳。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走进小区。在楼梯上，她拿出手机，看到雷淞然发来的一条消息：

沈念薇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

过了十几秒。

沈念薇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六月的第一天结束了。她忽然觉得，当小孩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