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一年暮春,成都汉中王府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列立两班,殿中气氛肃穆。自荆南大捷、徐晃退兵、李邈出使江东归来之后,四方边境暂归平静,可朝野上下皆清楚,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蛰伏。曹魏雄踞中原,根基深厚;东吴背盟袭境,仇隙已生。汉中王刘备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终于抛出了萦绕心中多日的决断之问。
“如今四方态势已然明朗。”刘备声音沉稳,响彻整座大殿,“曹贼窃据中原,祸乱汉祚,乃是我等数十年的心腹大患;孙权背弃盟约,兴兵偷袭荆南,与我蜀汉结下嫌隙。如今我益州、荆州两地兵甲充足,粮草丰饶,军民一心,正是主动兴兵、开拓疆土的良机。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一件大事——当下我大汉主力,应当举兵北伐讨伐曹魏,还是东征进剿东吴?诸位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之声。伐魏还是伐吴,二者战略方向截然不同,关乎蜀汉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国运走向,文武群臣各有考量,立场渐渐分化。片刻之后,首先有大臣出列表态。
诸葛亮手持白羽扇,缓步走出班列,身姿从容,目光望向北方,率先开口:“大王,臣以为,首当其冲者,必是讨伐曹魏。曹孟德名为汉臣,实为国贼,篡逆之心昭然天下,天下民心皆思匡扶汉室。我军高举兴复汉室的大旗,北伐中原,乃是顺应天命、迎合民心之举。”
他顿了顿,条理分明地剖析利弊:“再论实力格局,曹魏坐拥司隶、豫州、兖州、冀州等中原诸州,地盘最广、人口最多、兵马最为精强。此贼一日不灭,汉祚一日难安。反观江东孙权,虽背盟来犯,但此次仅争夺荆南之地,并未大举深入,双方虽有战火,却仍留有转圜余地。吴蜀本为唇齿,若此刻全力东征,相互攻伐,只会让北方曹魏坐山观虎斗,待到两败俱伤之时,曹贼便可挥师南下,一举吞并荆益、江东,届时天下大势将彻底倾覆,我等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其次,荆州关羽将军已将治所迁至襄阳,襄樊防线固若金汤,北拒曹魏门户大开。如今襄阳、樊城、荆南四郡连成一片,正是稳步北伐的最佳时机。以荆州为前锋,益州为后盾,两路并进,步步蚕食中原疆土,方为长久立国、复兴汉室的上上之策。”
诸葛亮一番话,立足大局,剖析天下格局,字字恳切。紧接着,法正跨步而出,附声赞同。
“孔明先生所言,深谋远虑,臣深表认同。”法正素来善析利弊、洞察军情,语气果决,“曹魏是根本之敌,江东只是旁支嫌隙。孙权袭扰荆南,虽令人愤慨,但并未动摇我蜀汉根基。若舍魏伐吴,便是本末倒置。江东凭借长江天险,水师天下第一,我军步骑虽勇,却不擅水战,贸然东征,必然伤亡惨重,短时间内难以攻克江东核心之地。反观曹魏,北线襄樊已握在手中,我军可依托坚城稳步推进,步步为营,胜算远大于东征。臣恳请大王,整饬兵马,挥师北伐!”
随后,黄权、刘巴等人也相继出列,纷纷附和二人的观点。
黄权拱手道:“大王,荆襄、益州山川相连,北伐道路通畅,民心向汉。江东偏居江南,水网密布,地域阻隔重重,强行东征,劳师远征,得不偿失。恳请大王三思,以伐魏为首要方略。”
刘巴主管钱粮民政,从后勤角度补充:“东征需大量打造战船、征调水师,耗费粮草、物资数倍于寻常战事。如今府库积蓄虽足,但若长期投入江东战场,益州民生也会受到拖累。北伐可依托汉水、陆路转运粮草,补给便捷,负担更小。臣亦主张伐魏。”
一时间,朝堂之上大半文臣、宿将都站在了“北伐伐魏”一方,声浪颇高。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两道身影并肩走出,持不同意见,正是庞统与新近入蜀、深得刘备信任的荀晏。
庞统面色刚毅,凤目炯炯,高声说道:“诸位所言,看似周全,却忽略了眼前的危局与战机!臣以为,当下应当举兵东征,讨伐东吴,首要目标便是夺取江夏郡!”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不少大臣面露诧异,转头看向庞统。
庞统不慌不忙,伸手指向殿侧悬挂的荆扬全域舆图,继续说道:“其一,孙权背盟在先,兴兵犯我疆土,荆南将士死伤无数,荆州军民心中积怨甚深。如今若置之不理,转头北伐,一则寒了荆州将士之心,二则会让孙权误以为我蜀汉软弱可欺,日后必定反复来犯,荆南永无宁日。北伐需后方安稳,江东不惩,荆州后方便始终悬着一把利刃!”
“其二,如今探马来报,孙权亲率江东主力北上攻打合肥,江东腹地、西线兵力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庞统加重语气,“合肥地处魏吴交界,孙权倾巢而出,与曹魏在东线缠斗,其西线江夏、陆口一带留守兵力单薄,守将孙奂虽有才干,麾下兵马却不足以抵挡我大军。我军趁此时机东征,直取江夏郡,占据长江中游重镇,便能将荆州、益州、江夏连成一体,彻底锁死长江上游,从今往后,江东再无能力逆流西犯!”
“其三,江夏郡地处荆扬交界,地势险要,得江夏,则荆州东面屏障彻底稳固。拿下此地之后,我军进可顺势直捣江东腹地,退可凭江固守,再转头合力北伐。先除肘腋之患,再图中原大敌,并非舍本逐末,而是先安根基,再谋长远!”
庞统话音刚落,荀晏随即上前补充,完善东征方略。
“士元先生所言,正中当下时局要害。”荀晏青衫飘逸,言辞条理缜密,“晚生久在荆州,熟知江东布防。孙权主力围攻合肥,西线防务空虚,此机稍纵即逝。曹魏虽为巨敌,但徐晃新败,中原刚刚休兵,短期内无力大举南下,襄樊有关羽、王甫、于苍诸将镇守,足以固守数月,北线无忧。”
“江东守将孙奂驻守江夏,此人治军尚可,但麾下多是地方守军,并非江东精锐。我军以雷霆之势突袭,拿下江夏并不困难。夺取江夏之后,分割江东疆土,斩断孙权西线羽翼,再与荆州兵马互为犄角,吴蜀攻守之势瞬间逆转。若错过此番良机,待孙权从合肥撤兵归镇,西线重设重兵,日后再想夺取江夏,便要付出数倍代价。”
“至于众人担忧的曹魏坐收渔利,晚生以为不必多虑。曹魏眼下亦被江东牵制在合肥一线,两军交战,自顾不暇。我军速战速决,拿下江夏便收兵整顿,不深入江东腹地,不与江东水师死磕水战,战事可控,曹魏也难以趁机南下。是以,臣赞同东征,先取江夏,惩戒孙权!”
朝堂之上,两大阵营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一方主张北伐中原,顺应大义、稳固根本;一方主张东征伐吴,抓住战机、扫除近患。双方引经据典、剖析利弊,你来我往,辩论良久,始终未能达成统一。
刘备端坐主位,沉默聆听所有人的见解,指尖不断敲击着案几,心中反复权衡。他看向舆图,目光先是落在北方中原,又转向东方长江沿岸。北伐是毕生夙愿,可孙权背盟袭境、荆州隐患不除,始终如鲠在喉;如今孙权主力远在合肥,西线空虚,确是夺取江夏的天赐良机。几番思索之后,刘备眼中光芒渐定,终于做出了最终决断。
“诸位不必再争。”刘备抬手压下殿中的议论,声音坚定,“曹魏固然是汉贼,北伐乃是长久大业,但江东孙权背信弃义,屡次觊觎荆州,如今更是趁我主力北伐之机偷袭荆南,此仇不可不报。且眼下孙权亲率大军攻打合肥,西线兵力空虚,战机难得。孤决意,亲率大军东征,讨伐东吴,先取江夏郡!”
一语落定,朝堂争论戛然而止。诸葛亮、法正等人面露忧色,却也知道君王心意已决,不再强谏,唯有拱手领命。庞统、荀晏相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东征方略就此敲定。
接下来数日,成都全城进入战时状态。刘备下令调动益州各地精锐,整合粮秣、军械、战船,整军备战。各州郡征调士卒、民夫,粮草从巴蜀粮仓源源不断运往江州集结点。经过周密调配,共计十六万大军集结完毕,步骑、水师、攻城部队配比齐全,甲仗鲜明,旌旗如云,声势浩大。
大军统帅为刘备本人,庞统、荀晏随行参赞军机,一众老将、新锐将领分领各部。出征之前,刘备再次明确进军路线:全军由江州开拔,顺长江水陆并进,直入荆州地界,兵锋直指江东西线重镇江夏与前沿要塞陆口。
大军开拔当日,成都城外十里长亭,百官相送。刘备一身鎏金战甲,外罩锦袍,立于高车之上,望着身后繁华蜀地,又看向东方滔滔江水,高声对全军将士喊话:“将士们!孙权背盟犯境,屠戮我荆南军民,今日我等举义兵东征,只为惩戒不义,收复疆土!此番出征,上下一心,奋勇杀敌,他日凯旋,孤必重赏三军!”
“谨遵王令!奋勇杀敌!”十六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回荡在巴蜀山野之间。
号角长鸣,大军正式启程。步骑沿岸行进,战船千帆竞发,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朝着江州方向疾驰而去。沿途郡县百姓夹道相送,祝愿王师旗开得胜。
数日之后,十六万大军全数抵达江州。此地是益州东出荆州的门户,城池坚固,码头宽阔,刘备下令全军在此短暂休整,同时正式划分作战任务,分派各路将领。
中军大帐之内,刘备召集诸将,指着荆扬交界舆图部署兵力:“我军兵分两路,主力由孤亲自统领,直扑江夏郡,对阵江夏太守孙奂;另需一支偏师,绕路突袭江东前沿要塞陆口,切断江夏与江东后方的联络,使其孤立无援。陆口地势险要,乃是江东西线咽喉,哪位将军愿领一军前往?”
帐下诸将纷纷请战,刘备目光扫视众人,最终落在一名青年将领身上。此人年岁不过三十出头,身着银甲,眉目清朗,气度沉稳,兼具文韬武略,正是庞豫。
刘备开口唤道:“庞豫听令。”
庞豫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声线沉稳有力:“末将在!”
帐中众人皆知庞豫的身世来历。他乃是荆州名士庞德公之孙,亦是随军谋主庞统的亲侄儿。庞氏一族在荆襄、巴蜀素来声望卓著,庞德公淡泊名利,却桃李满天下,司马徽、诸葛亮、庞统等人皆曾受其点拨。庞豫之上还有一位兄长庞丰,兄弟二人自幼习文练武,深得家族家学熏陶。兄长庞丰如今驻守南郡,协助李瞻镇守江陵,而庞豫则投身军旅,凭借过人的胆识与谋略,在军中崭露头角。
刘备看着庞豫,郑重下令:“孤命你统领两万精锐步骑与水师混合兵马,作为偏师,孤军奔袭陆口。陆口是江东屯粮、屯兵的重镇,也是孙权西线调度中枢。你此去不求强攻硬拼,首要任务是切断敌军联络、袭扰粮营、封锁要道,拖住陆口守军,使其无法分兵支援江夏。记住,孤军深入,务必稳扎稳打,随机应变,多多打探敌情,不可冒进。”
庞豫昂首领命,目光坚定:“末将谨记大王将令!定当攻克要道,封锁陆口,绝不让一兵一卒驰援孙奂!不破陆口外围防线,绝不回师!”
庞统见侄儿领此重任,眼中满是期许,起身叮嘱:“豫儿,陆口毗邻大江,水陆交错,敌军经营多年,城防完备。你麾下兵马不多,切记以奇袭、袭扰为主,不可与敌军硬拼。军中斥候要撒出去,时刻与主力大军互通消息,遇事多思,切莫逞强。”
“侄儿明白,叔父放心。”庞豫躬身回应。
分配完毕,各路将领各自领命,返回本部整顿兵马。整个江州大营运转如织,战船升帆,甲胄生辉,十六万大军划分主次两路,即将同时开拔。
此时江东境内,战局已然胶着。孙权亲率江东主力数万大军,屯兵合肥城外,与曹魏守军反复攻伐,连日激战,双方互有伤亡,谁也无法短期内取胜。合肥前线烽火连天,孙权将全部精力投入东线战场,全然未曾料到,蜀汉十六万大军已然东出江州,兵锋直指西线。
江东西线重镇江夏郡,太守孙奂坐镇城内。孙奂是孙氏宗族将领,治军严谨,擅长防守,他早已接到边境哨探的禀报,得知益州方向大军异动,心中警惕,连日来加固城防、清点粮草、整肃兵马,同时数次派出信使,快马奔赴合肥,向孙权禀报西线险情,请求援兵。
可信使一路北上,却被吴魏交战的乱军阻隔,消息迟迟未能送达孙权手中。孙奂遥望西方长江水面,心中不安愈发浓重,只得一面死守城池,一面加强沿江警戒,严令各处哨卡一旦发现蜀军踪迹,立刻举烽火示警。
陆口要塞之内,江东留守兵马仅有万余人,守将见东线合肥战事吃紧,只专注于江面巡查,对于益州方向的巨大威胁,认知严重不足,依旧按照旧例布防,浑然不知庞豫的两万偏师已然悄然逼近。
一日清晨,长江之上晨雾未散,刘备下令全军开拔。
浩荡的主力大军驶出江州码头,数万战船顺流东下,沿岸步骑队列绵延数十里,刀枪映着晨光,寒气逼人。刘备立于主舰船头,庞统、荀晏分立左右,目光望向东方江夏方向。
荀晏望着江面水雾,轻声进言:“大王,孙奂固守江夏,必然会依托城池拼死抵抗。我军主力抵达之后,先四面合围,切断江夏对外水陆通道,不急着强攻,先与庞豫将军的偏师形成呼应,待陆口被封锁、敌军外援断绝,再徐徐攻城,可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刘备微微颔首:“景衡所言有理。孙奂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军心必然动摇。先围后攻,确为稳妥之策。”
庞统补充道:“庞豫熟悉荆扬地形,奔袭陆口应当无碍。如今孙权远在合肥,首尾不能相顾,正是我军一举拿下江夏、掌控西线的最佳时机。此番东征,不求踏平江东,只求夺取江夏、惩戒背盟之敌,稳固荆州东部防线,事成之后便可收兵回师,再图北伐。”
大军一路东进,沿途原属荆州的郡县官吏、百姓沿路迎接,听闻汉中王亲率大军东征,皆是欢欣鼓舞。不过数日,主力大军便逼近江夏郡地界,江面上再也看不到江东巡防水师的身影,天地之间,唯有蜀汉大军的旗帜迎风漫卷。
与此同时,庞豫率领两万偏师,舍弃大路,沿着江岸支流与山间小路潜行,昼夜兼程,绕至陆口西侧。他登高远望,看着前方依山傍水、壁垒森严的陆口要塞,当即召集麾下将官,部署奇袭计划。
庞豫手持马鞭,指着陆口城防,沉声说道:“陆口前临大江,后靠山林,正门防御最强。我军分兵三路:一路占据江边渡口,切断敌军水上往来;一路封锁山间陆路,断绝其陆上求援通道;主力潜伏于城外密林,待夜色降临,突袭敌军外围营寨,烧毁粮草屯场。不求立刻破城,只需将敌军死死困在城内,使其动弹不得即可。”
部将们齐声领命,两万兵马悄然分散,如同数把尖刀,缓缓伸向陆口的各处要害。
江夏城头,孙奂终于望见西方江面密密麻麻的蜀军战船,以及沿岸无边无际的步骑大军,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快步登上最高城楼,望着遮天蔽日的敌军阵列,双手微微发颤。
“来了……蜀汉大军真的打过来了!”孙奂低声自语,随即强定心神,厉声下令,“全军戒备!关闭四门,弓弩手上城,滚木、礌石尽数搬至城头!传命全城将士,死守城池,等待吴侯援兵!”
号角声在江夏城内凄厉响起,守军奔走呼号,整座城池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城外,刘备的十六万主力大军已然铺开营垒,将江夏城四面围得水泄不通,壕沟、拒马层层布设,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缓缓成型。
合肥前线,孙权依旧在指挥大军猛攻合肥城墙,连日攻城不下,心中正烦躁不已。直到数日后,数名浑身是伤、拼死突围的斥候抵达营中,跪地禀报西线剧变。
“主公!大事不好!刘备亲率十六万大军从江州东下,围困江夏郡!另有一支兵马奔袭陆口,西线全线告急啊!”
孙权闻言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双目圆睁,惊怒交加:“什么?刘备竟敢倾巢而出东征?!”
他瞬间明白自己陷入了两难绝境:东线合肥久攻不下,西线江夏、陆口被袭,江东腹地危在旦夕。若继续留在合肥,西线重镇尽数失守;若撤兵回援合肥,连日血战的成果付诸东流,还会遭到曹魏追兵掩杀。
合肥城下吴魏对峙、江夏城外蜀吴合围、陆口之外奇兵潜伏。三大战场同时紧绷,天下风云再度剧变。
刘备立于江夏城外中军高台之上,俯瞰下方被重重围困的城池,又转头望向陆口方向,眼中战意凛然。庞豫孤军深入,奇袭陆口的战斗已然打响,火光隐约在远方天际闪动。
“传孤将令,”刘备高声下令,“全军围定江夏,日夜监视敌军动静,不许一人一骑出城!待到陆口捷报传来,便全线攻城!”
军令层层传递,十六万大军齐声应和,声浪震彻汉水两岸。
一场由朝堂争议而起、趁虚而入的东征大战,在江夏、陆口两地同时拉开帷幕。蜀汉十六万雄师压境,江东西线危在旦夕,远在合肥的孙权进退维谷,北方曹魏则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庞豫独领偏师,在陆口展开奇袭苦战;孙奂困守江夏,做最后的殊死挣扎。荆扬大地烽火再燃,昔日脆弱的孙刘同盟彻底化为泡影。而这场东征的胜负,不仅决定江夏郡的归属,更将再次改写三分天下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