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历史  穿越架空 

第二章 暗定方略

汉昭烈帝刘备魂穿建安十六年

帐帘一动,一道身影阔步而入。来人面有傲骨,举止洒脱,正是法正。他一身蜀地文士装束,腰间悬着玉佩,进门便拱手长揖,神态恭谨又不失亲近:“孝直参见左将军。”

刘备收了心绪,面上不见半分异样,抬手示意:“孝直免礼,坐。”

法正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案上舆图,开门见山:“此番前来,乃是奉益州牧刘季玉之命。张鲁据汉中,屡次犯境,曹公又有意南下窥伺巴蜀,益州上下人心惶惶。季玉素闻将军威名,特遣在下与张子乔前来,恳请将军引兵入蜀,共拒张鲁。”

这番说辞,与前世分毫不差。刘备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心中百念流转。建安十六年,刘璋暗弱,内外猜忌,益州看似沃土千里,实则外有强敌、内藏离心,本就是天赐基业。可前世自己急于立足,行事操之过急,既伤了蜀中人心,又分心怠慢荆州,一步步走入死局。

“季玉公厚意,备心领了。”刘备语气平和,不立刻应下,也未曾推拒,“只是入蜀乃是大事,大军调动、粮草筹措、荆襄防务,皆需细细筹谋,容我与众僚属商议一二。”

法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往日他只觉刘备仁厚,如今对方沉稳持重,思虑周全,反倒比预想中更为老练。他压低声音,凑近几分,褪去官方说辞,吐露真心话:“将军明鉴。刘璋生性怯懦,暗弱无断,蜀中贤才多怀不满。如今天府之国,主昏臣疑,正是上天授业于将军。我与子乔早已心向将军,愿为内应,助将军平定益州。届时跨荆益两州,凭险自守,再图北伐,大业可成!”

这便是暗中投诚的表态。前世听到此言,自己心中大喜,当即定下入蜀之计。而今再听,刘备心中再无狂喜,只剩一片清明。

他颔首,低声回道:“孝直一片赤诚,备知晓。只是欲取益州,不在于一朝一夕。仓促行事,恐激起蜀地军民同仇敌忾,反倒难办。”

法正一怔,他原以为刘备会欣然应允,没想到对方竟这般谨慎:“将军此言何意?如今良机在手,迟则生变啊。”

“良机虽在,根基未固。”刘备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连绵的蜀道,“蜀道艰险,大军远行,后方最是要紧。荆襄乃我根本,云长统兵镇守,独当一面,可荆州北临曹操,东接东吴,半步也疏忽不得。我若倾主力入蜀,荆州空虚,便是引狼入室。”

提及关羽,他心底掠过一阵酸涩。如今二弟远镇荆州,相隔千里,尚不知日后会落得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这一世,荆州绝不能乱,云长更不能有失。

法正恍然,随即又道:“将军顾虑极是。那依将军之见,该如何行事?”

“分步而行。”刘备目光锐利,两世阅历沉淀出的城府尽显,“其一,先遣部曲先行,分批西进,对外只说是助刘璋抵御张鲁,不张扬、不生事,先入葭萌关屯驻,安抚沿途百姓,收拢人心。其二,荆州留足重兵,文臣武将各司其职,防线层层布防,绝不给曹、孙可乘之机。其三,入蜀之后,不急着与刘璋撕破脸面。先交好蜀中将士、礼遇世家名士,化解隔阂,待人心归附,局势稳固,再徐徐图之。”

这番谋划,远比前世步步紧逼的做法稳妥得多。法正细细思索,连连点头:“将军深谋远虑,孝直不及。如此一来,既能站稳蜀地,又可保全荆州,两全其美。”

“不止如此。”刘备话锋一转,“刘璋邀我入蜀,本意是借我兵马挡祸,他对我终究心存戒备。我若一上来便显露吞并之心,双方立刻反目,四面树敌,得不偿失。不如先以盟友姿态立足,静观其变。”

二人又就兵力调配、粮草转运、蜀中各方势力逐一商议,从白水关到雒城,从成都朝堂到地方郡县,事无巨细。法正越谈越是心惊,眼前的刘备,仿佛将益州上下利弊、人心向背尽数看透,每一步算计都滴水不漏。

谈至日暮时分,帐外天色渐暗。法正起身告辞:“在下这便返回成都,向刘璋复命,暗中联络子乔,静候将军号令。军中诸事,还望将军早做安排。”

“有劳孝直。”刘备相送几步,“行事谨慎,莫要惹人疑心。待我安排妥当,便率军西进。”

法正拱手离去,脚步轻快,显然心中已然笃定。

帐内重归安静。刘备立在帐门处,望着西天沉沉暮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取益州,是隆中定下的大计,是兴复汉室必不可少的一步,这一世,益州依旧要取,但路要走得和前世截然不同。

他转身回到帐中,唤来亲卫:“速请庞士元、魏文长、黄汉升前来议事。”

不多时,三道身影先后入帐。庞统羽扇轻摇,神采飞扬;魏延腰悬长刀,英气勃勃;老将黄忠须发微白,身姿依旧挺拔。三人齐齐行礼:“参见主公。”

“坐。”刘备落座,开门见山,“刘璋遣使来请,邀我率军入蜀,共拒张鲁。今日召你等前来,便是商议入蜀之事。”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荆州地狭,众人早盼着开拓疆土。

庞统率先开口:“主公,益州沃野千里,户口殷实,正是立业根基。天赐良机,不可错过!依统之见,当速速点兵,即日西进。”

“士元心意,我知。”刘备摆了摆手,将方才与法正商议的方略娓娓道来,“入蜀势在必行,但不可急进。荆州乃根本,不可动摇。此番入蜀,我亲率一军,以汉升、文长为先锋,挑选精锐步骑,不求兵多,只求精锐善战。其余大部兵马、水军,尽数留守荆州,交由云长统筹调度,严守各处关隘。”

魏延闻言眼前一亮:“末将愿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黄忠亦沉声应道:“老朽虽年迈,上阵杀敌绝不落后。”

庞统沉吟片刻,渐渐明白刘备的用意:“主公是要稳扎稳打,先扎根,再谋进?”

“正是。”刘备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蜀地人心未定,刘璋虽暗弱,麾下亦有张任、严颜等忠勇之士。强攻硬取,必生大乱。我等此去,第一要务是守礼安民,广结善缘,不主动挑起争端。其次,固守葭萌,操练兵马,熟悉蜀地地形。待到时机成熟,再行大计。”

前世庞统急于建功,献上上中下三策,自己选择中策,依旧行事偏急,最终落得凤雏陨落雒城的惨事。这一世,他定要护住这位奇才,步步为营。

庞统收起急进之心,羽扇轻点:“主公思虑周全,统受教了。入蜀之后,内外周旋、拉拢人心之事,交由在下便是。”

“如此便分工已定。”刘备沉声下令,“今夜起,整备军械粮草,清点兵马。三日后,大军启程,向西入蜀。传我将令:全军严守军纪,沿途不得惊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喏!”三人齐声领命,声震军帐。

军令既定,帐中众人各自领命出去筹备。

案上的益州舆图在烛火下静静铺展,山川关隘历历在目。刘备伸出手,缓缓抚过成都方向。

建安十六年,入蜀之路已然开启。

前世在这里栽下的重重祸根,这一世,他要亲手一一拔除。

荆州有云长镇守,蜀中稳步经营,文臣武将皆在身旁。前路纵有风雨万千,这一次,他定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大汉中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