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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无面人

娱乐:第25个小时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停止,惨白的应急灯光再次充斥大厅时,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陈默猛地回过头,手中的棺材盖重重落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身后空空如也。

没有穿着黑色雨衣的无面人,没有滴血的斧头,甚至连那股若有若无的雨水腥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光滑如镜的棺材内壁,映照出陈默略显苍白的脸,和周围一群惊魂未定的“小丑”。

“搞什么鬼!灯怎么灭了?”

“刚才谁在我脖子上吹气?”

“吓死老子了,我以为真出人命了!”

人群开始骚动,抱怨声四起。那个叫“疯狗”的杰克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杯绿色液体,脸色比刚才还要绿。

“陈默!你发什么疯!”猪头面具评委气急败坏地吼道,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差点把道具弄坏了!扣十分!统统扣十分!”

陈默没有理会评委的咆哮。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死寂般的冷静。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那是水。

陈默捻了捻手指,将指尖的水珠凑到鼻尖。没有雨水的土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经过化学处理的蒸馏水味,混合着……极微量的干冰残留气息。

“呵。”

陈默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转过身,背靠着那口棺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猪头面具评委身上。

“老赵,这种把戏,太老套了。”陈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全息投影?还是某种快撤式的机械装置?”

“你在胡说什么!”评委拍着桌子。

“刚才灯灭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是尖叫声,是‘滋——’的一声。那是高压气体快速释放的声音,通常用于舞台烟雾机,或者是……气动弹射装置。”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那个刚才尖叫得最惨的主持人。

“还有你。”陈默盯着主持人,“刚才灯灭的一瞬间,你喊的是‘惊喜’。但你的麦克风明明已经切断了。”

主持人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的麦克风。

“这说明,那个声音不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而是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的。”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在棺材后面。那个‘无面人’,刚才就站在这里。”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仿佛那个无面人还站在他们中间。

“但是,灯亮之后他不见了。”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大厅穹顶上方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不可能跑出大厅。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跑。”

陈默猛地抬起头,指向吊灯。

“刚才灯灭的时候,有人看到吊灯晃了一下吗?”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确实在微微晃动,但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很容易被忽略。

“这就是破绽。”陈默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个无面人穿着雨衣,是为了增加重量,也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威亚装备。灯灭的瞬间,他利用我掀开棺材盖的动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通过早已布置好的升降索,直接吊到了天花板的盲区内。”

他走到棺材旁,弯腰从地毯的缝隙里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极小的、银色的金属挂钩,上面还缠绕着几根透明的鱼线。

“这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陈默将挂钩举起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老赵,为了吓唬我一个过气演员,你还真是下了血本,连好莱坞特技组的设备都搬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认为是“吓傻了”的男人。他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短短几分钟内,像福尔摩斯一样拆解了整个魔术。

观察室里。

老赵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夹着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屏幕上的陈默,正把那枚金属挂钩随手扔进棺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点意思。”老赵终于开口了,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多了一丝凝重,“他居然发现了威亚的挂钩。那个道具师是干什么吃的?”

旁边的助手战战兢兢地回答:“赵总,那个挂钩是特制的,理论上不会脱落……除非他刚才故意去拽了棺材后面的暗线。”

老赵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屏幕。

画面中,陈默正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老赵,你的‘无面人’演技太差了。”陈默对着镜头说道,“雨衣下摆沾到了我的西装,但我没动。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动,你的戏就演不下去了。你想看的是我的恐惧,但我给你的,是真相。”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陈默走到那口棺材前,双手撑在边缘,身体前倾,直视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直视老赵的灵魂。

“这口棺材,既然不是给我躺的,也不是给你躺的。那是给谁准备的?”

“刚才那个无面人消失前,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百合花的味道。”

陈默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

“这味道,我五年前在殡仪馆见过。那是处理高度腐败尸体时特有的味道。”

“老赵,你费尽心机搞这场‘葬礼’,该不会……这栋楼里,真的有一具尸体吧?”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嘲笑陈默多疑的选手们,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跳电锯舞的壮汉突然干呕了一声,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着门缝,缓缓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