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十日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意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里积攒起来。昭仪殿院子里的槐树叶子绿得发沉,西厢的窗户白天都是敞开的,让穿堂风把墨香和竹简的气息卷到院子里去。小安已经开始扶着矮案学站了,两条小短腿直打颤,每次站不稳都要往前一扑,正好扑进苏清欢怀里。
“小安真棒。”苏清欢接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安咧开嘴,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牙,笑得口水直淌。
苏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娘亲,你最近好像比以前轻了。”
苏清欢把小安放到席子上,转头看她:“轻了?”
“就是……”苏儿比划了一下,“走路的脚步更轻了,抱小安的时候也不喘了。”
苏清欢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刻意注意过这一点,但苏儿一提,她才想起最近确实觉得自己精力比从前好了很多,走快几步也不觉得累,连抱着小安走半个院子都气定神闲。
“可能是夏天到了,人精神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苏儿也没有追问,又跑回院子里去追蝴蝶了。
政儿坐在廊下,手中的书已经翻到了《引气入体》的第七页。他看得很慢,每翻一页都要在那一页上停留许久,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苏清欢路过时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不知道政儿看懂了多少,但他那双眼睛里映着书页上的文字时,流露出某种她曾经见过的、属于一个真正的帝王的目光。
那天夜里,苏清欢进入灵泉空间时,刘彻已经坐在桃林边上了。他盘腿坐着,双手虚拢在膝上,呼吸又稳又长,整个人像一截沉在水底的老木,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着急,不浮躁。月光从桃花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闭上眼睛开始吐纳。片刻之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在体内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气息比上回稳多了。”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从桃树上探了半个身子下来,手里照例啃着一颗青桃,“你们俩进度倒挺齐整。”
刘彻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师父怎么总在树上待着?”
“树上凉快。”孙悟空翻身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桃汁,“下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他绕着两人走了一圈,目光在刘彻身上多停了一瞬:“你底子不错。年纪虽然大了些,但经脉通畅,先前应该没少骑马打猎。”
“年轻时确实打过几年仗。”刘彻说得轻描淡写。
“那就行了。经脉没堵死,练起来就能通。”孙悟空也不多问,又转向苏清欢,“你气息偏柔,适合走水行的路子。后续的功法我会帮你们各自调整,不用照着一个模子练。”
苏清欢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孙悟空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翘起一条腿:“你夫君是当世帝王,你又不靠打仗过日子,你们俩的路数本就不一样。一个像山,一个像水,各自走各自的,不用强求一致。”
刘彻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句:“师父当年跟天庭闹翻的时候,是一个人打的?”
“一个人。”孙悟空把桃核丢进灵泉里,“怎么,你也想试试?”
“朕只是问问。”
“俺老孙劝你别试。”孙悟空咧嘴笑了笑,“你还得管着那么大一个天下,可不能撂挑子不干。”
刘彻没有接话,但他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让苏清欢觉得他未必完全听进去了。她想了想,开口转移了话题:“师父,那套斧法,我们什么时候能学?”
“先练到筑基再说。”孙悟空懒洋洋地靠在树根上,“急什么?你们师兄学了三年才摸到门道。”
“三年?”
“你们没有斧头,也没有劈山的经验,三年算快的了。”孙悟空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忽然认真了些,“但你们有一个好处——你们是两个人一起练,相互有照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行了,时辰不早了,今晚就到这里。回去歇着吧。明天继续。”
苏清欢站起身,刘彻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穿过桃林,走过麦田边的小路,走到空间出口处时,苏清欢回头看了一眼——孙悟空还在那棵老桃树底下坐着,正仰头看着树梢上挂着的一颗晚熟桃子,不知在想什么。
她收回目光,跨出了空间。
第二天清晨,苏清欢走出昭仪殿时,看到刘彻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衣,腰间没有佩剑,正对着那棵老槐树缓缓打拳——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力,像是在练习某种新学的发力方式。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西厢的窗台上端了一碗茶,走到院子里,坐在矮案旁边看他打拳。
小安被青萝抱出来了,政儿和苏儿也已经醒了。四个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拉成长长短短的影子,映在院子里那片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石地面上。日子像溪水一样往前流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波澜,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种变化很轻、很慢,像是桃林里那棵老树又长出了新叶,不声不响。
远处,灵泉空间里的桃花正要落尽了。今年的最后一批桃子就要熟透了,挂满枝头,压弯了树枝。孙悟空挂在树梢上,伸手勾下一颗最大的,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滴落下来。1
大大写的日常感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