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宣室偏殿·晨
苏清欢昨夜又梦到了刘彻。
梦里他还是六十四岁的模样,鬓发斑白,却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无边无际的草场上飞驰。她骑着那匹白马在后面追,怎么都追不上,急得快要哭出来。然后他忽然勒马回头,朝她伸出手,说:“清欢,过来。”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马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松木和沉香的气息。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缩在锦被里,不敢动,不敢睁眼。
“苏清欢,你完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彻底完了。”
从前她还能骗自己说“只是不讨厌他”“只是感激他”“只是因为他对我好”,但做了那样的梦之后,所有的借口都站不住脚了。
她喜欢上了一个六十四岁的男人。
不,不是“喜欢”。是比喜欢更深的、让她害怕的东西。
“姑娘,该起了。”青萝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来了。”
青萝掀开帷幔,看到苏清欢红扑扑的脸,愣了一下:“姑娘可是发热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被子太厚了,热的。”苏清欢胡乱找了个借口,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青萝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伺候她梳洗更衣。
今日苏清欢选了一件藕荷色的深衣,发间插着刘彻送的那支碧玉莲花簪,耳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也是刘彻前日让人送来的。青萝替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垂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温婉中透着一股少女的娇嫩。
“姑娘今日真好看。”青萝由衷地说。
苏清欢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倒影,心想: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又不能让她不想那个老男人。
“陛下今日有早朝吗?”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有的。陛下说了,下了朝就来陪姑娘用早膳。”
苏清欢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不能笑,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在想他。
虽然她怀疑那个老狐狸早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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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宣室殿·早
刘彻下朝回来时,苏清欢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藕荷色,衬得她肤若凝脂,乌发如云,碧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她站在窗前,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刘彻在殿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走进去。
“陛下。”苏清欢转身行礼,动作比前几天自然了许多。
刘彻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今日这件衣裳好看。”
苏清欢的耳朵又红了:“多谢陛下夸奖。”
宫人们鱼贯而入,摆上早膳。今日的早膳比往常更丰盛,多了几道苏清欢没见过的点心——一道枣泥酥、一道桂花糯米糕、一碗杏仁酪,都是甜口的。
苏清欢看到那碗杏仁酪,眼睛亮了一下。
刘彻注意到了,唇角微扬:“喜欢杏仁酪?”
“喜欢。”苏清欢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杏仁的香味和奶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好吃!”
她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酪浆,自己浑然不觉。
刘彻看着她,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的酪浆。
苏清欢整个人僵住了。
又来?又来?!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过几日是端午节。”刘彻收回手,语气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宫里会有龙舟赛,朕带你去看。”
“真的?”苏清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清欢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虽然霸道,虽然不讲道理,但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做到了。
他说“朕不会强迫你”,就真的没有强迫她。他每晚都睡在正殿,从不踏入偏殿一步。他送她东西,陪她用膳,带她骑马,却从未做过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攻城略地。
而她的城池,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那民女就等着陛下的龙舟赛了。”她笑了笑,继续喝杏仁酪。
两人用过早膳,刘彻要去处理政务,临走前忽然说了一句:“今日不要去上林苑。”
苏清欢一愣:“为什么?”
刘彻没有解释,只是说:“朕让人查了马场的围栏,有几处松动了,修好之前不能骑马。”
“哦,好。”苏清欢乖乖点头。
刘彻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苏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好像比平时更沉默了一些,眼神也更冷了一些。
她在偏殿待了一上午,读《诗经》,喝灵泉水,和青萝说话。
直到午膳时分,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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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宣室偏殿·午
“苏姑娘,赵婕妤来了。”青萝进来禀报时,脸色有些微妙。
苏清欢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微蹙。
赵婕妤?她来干什么?
“请她进来吧。”苏清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赵婕妤今日穿了一件绯红色的深衣,妆容精致,笑意盈盈,身后跟着贴身侍女翠屏。她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苏清欢的手,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苏妹妹,几日不见,姐姐想你了。”
苏清欢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分毫,微笑着回握:“姐姐怎么来了?快请坐。”
两人在几案边坐下,青萝奉上茶。
赵婕妤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从翠屏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推到苏清欢面前。
“妹妹,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步摇,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做工极为精细,“妹妹生得这样好看,配得上最好的首饰。这支步摇是姐姐压箱底的,今日送给妹妹,算是咱们姐妹的见面礼。”
苏清欢看着那支步摇,心中飞速转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次送汤,这次送步摇,赵婕妤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民女不敢收。”苏清欢将锦盒推回去。
赵婕妤的笑容不变,又将锦盒推回来:“妹妹不收,就是看不起姐姐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清欢不好再推辞。她想了想,决定收下——不是因为她贪图这支步摇,而是她想看看,赵婕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民女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姐姐。”苏清欢接过锦盒,放在一旁。
赵婕妤满意地笑了,又拉着苏清欢说了些闲话。什么“妹妹皮肤真好用什么脂粉”“妹妹的发型真好看谁梳的”“妹妹喜欢吃什么我让御膳房做”之类的,热情得不像一个宠妃,倒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关心小妹妹。
苏清欢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赵婕妤终于起身告辞。临走时,她忽然说了一句:“对了,妹妹,过几日端午节的龙舟赛,陛下一定会带妹妹去吧?姐姐听说今年的龙舟赛特别热闹,还有马球表演呢。”
“陛下提过,但还没定。”苏清欢说。
赵婕妤微微一笑:“那姐姐就等着在龙舟赛上看妹妹了。”
她转身离去,走出偏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翠屏。”她低声说。
“奴婢在。”
“东西放进去了吗?”
“放进去了。趁青萝奉茶的时候,奴婢悄悄塞进了她的枕褥下面。”翠屏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东西无色无味,贴身放置三五日,便会让人浑身无力、精神恍惚,看着像是得了癔症。”
赵婕妤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等她神志不清了,我再让人请太医。太医一查,查不出病因,只会说是‘邪祟入体’。”她的声音轻得像蛇信子在吐息,“一个邪祟入体的妖女,陛下还会留她在身边吗?”
翠屏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婕妤拢了拢鬓发,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天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实时地播放到了无数个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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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观演
叶罗丽仙境
“她又害人!!!”王默气得跳脚,“上次下毒不成,这次往人家枕头底下塞东西!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坏!”
建鹏皱着眉头:“她说那东西会让苏清欢‘浑身无力、精神恍惚、看着像癔症’——这是慢性毒药吧?”
“应该是某种草药制成的。”舒言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无色无味,贴身放置三五日见效,太医查不出来。这种手段,在后宫争斗中非常常见,也非常阴险。”
“那苏姐姐怎么办啊?”王默急得团团转,“我们又不能穿进天幕去告诉她!”
辛灵仙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天幕上,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苏姑娘有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陈思思问。
“她每天睡觉前,都会把枕头拿起来拍一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会拍枕头?”王默眨了眨眼。
“前几日的天幕中,有过她睡前拍枕头的画面。”辛灵仙子说,“也许这只是她的习惯,但如果她今晚也拍了——”
“就会把赵婕妤塞的东西拍出来!”王默激动地一拍手,“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运气。是本能。一个人如果足够细心,就会注意到生活中的异常。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粗心大意的人。”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了苏清欢在偏殿中和赵婕妤喝茶的场景。赵婕妤那副热情亲切的模样,和刚才在走廊上阴冷算计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陈思思厌恶地说,“太可怕了。”
“后宫里的女人,大多如此。”辛灵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只是这位赵婕妤,怕是低估了她的对手。”
天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苏清欢送走赵婕妤后,回到几案边坐下,拿起那支赤金步摇仔细端详的画面。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她一定在怀疑赵婕妤。”王默笃定地说,“你们看她那个表情,完全不是被感动了的样子,而是在想‘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希望她能把东西翻出来。”建鹏双手合十,“拜托拜托,让她今晚拍枕头吧!”
花仙世界
“下毒不成,现在改用阴的了?”夏安安气得脸都红了,“这个赵婕妤怎么这么恶毒!”
千韩皱着眉头:“那东西贴身放置三五日才会见效,说明赵婕妤打算在端午节前后动手。到时候苏姑娘‘突然’精神恍惚,太医查不出病因,就会说是‘邪祟入体’——宫里人最信这个,到时候就算汉武帝想保她,也得顾及舆论。”
“那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夏安安急得直跺脚,“不行,必须得让她发现那个东西!”
燃香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你们急什么?那个苏清欢又不是傻子。上次送汤她都没喝,这次塞东西她也未必发现不了。”
“可是东西塞在枕头下面,一般人不会去看的!”夏安安说。
“所以她不是‘一般人’。”燃香翻了个白眼,“你们等着看吧,我觉得她今晚就会发现。”
天幕上,赵婕妤离开后,苏清欢独自坐在偏殿中,手里拿着那支赤金步摇,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她将步摇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闻东西?!”夏安安瞪大眼睛,“她是在闻步摇上面有没有毒?”
“聪明。”燃香难得地夸了一句,“有毒的东西往往有气味,虽然赵婕妤说‘无色无味’,但谁知道呢?先闻一闻,至少能排除一部分风险。”
苏清欢闻完步摇,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将它收进了妆奁盒中。
然后她起身走向床榻,坐了下来。
“她要拍枕头了吗?!”夏安安屏住呼吸。
天幕上的苏清欢只是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没拍……”夏安安泄气地耷拉下肩膀。
“今晚才拍。”千韩安慰她,“现在还是白天呢。”
夏安安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继续看天幕。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赵婕妤塞东西的全过程,沉默了很久。
“这个女人,该死。”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下毒不成,便用慢性毒药。这已经不是争宠了,这是要人性命。”
“她不知道天幕的存在,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了。”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冷峻,“但即便没有天幕,她的手段也算不上高明。刘彻早晚会查出来。”
“陛下觉得,刘彻会怎么处置她?”
李世民想了想:“现在不会动手。赵婕妤毕竟是四皇子的生母,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刘彻不会动她。但如果她继续作死……”
“她一定会继续的。”长孙皇后轻声说,“嫉妒是毒,她已经中毒太深了。”
天幕上,苏清欢送走赵婕妤后独自坐在偏殿中的画面被切了出来。
“这个姑娘很沉得住气。”长孙皇后评价道,“换作一般人,要么吓得不知所措,要么直接去向刘彻告状。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观察。”
“她在等。”李世民说,“等赵婕妤露出更大的破绽。”
“十五岁,有这样的心性,不简单。”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臣妾倒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唇角微扬:“观音婢难得夸人。”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长孙皇后转头看向天幕,“希望她能躲过这一劫。”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了苏清欢走向床榻、坐在床沿的画面。
“她要拍枕头了吗?”长孙皇后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苏清欢只是坐着发呆,没有拍。
“今晚吧。”李世民说,“她睡前应该会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面上淡定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大明·南京故宫
“这个毒妇!!!”朱元璋的怒吼声震得奉天殿的瓦片都在抖,“咱要是刘彻,现在就让人把她拖出去砍了!”
马皇后皱着眉,面色也不好看:“重八,小声些,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咱小声不了!”朱元璋指着天幕,气得胡子都在抖,“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那个嘴脸!送完东西出门就变脸,还说什么‘等她神志不清了再请太医’——这种人,放在咱的后宫里,咱早就——”
“早就什么?”马皇后斜了他一眼。
朱元璋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咱的后宫里没有这种人。咱的妹子把后宫管得好好的,没人敢搞这些幺蛾子。”
马皇后哼了一声,没接话。
“不过这个苏丫头是真的稳。”朱元璋看着天幕上苏清欢独自坐着的画面,“换了别人,早就慌了。你看她,不急不躁的,还在那儿看风景呢。”
“她在想事情。”马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看她的眼睛,一直在转,说明她在思考。”
“思考啥?”
“思考赵婕妤的下一步,思考自己该怎么应对。”马皇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这姑娘,脑子好使。”
天幕上,苏清欢从窗前走回来,在床沿坐下。
“拍枕头!”朱元璋对着天幕喊,“丫头,快拍枕头!”
苏清欢当然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只是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向几案,拿起竹简继续读。
“没拍……”朱元璋失望地跺了跺脚。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陛下比看戏文还投入。”
“这比戏文好看多了!”朱元璋理直气壮,“戏文是假的,这是真的!咱就想看看那丫头能不能发现那个毒妇的阴谋!”
马皇后摇了摇头,继续看天幕。
她的心里也在暗暗祈祷:丫头,今晚一定要拍枕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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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宣室偏殿·夜
苏清欢不知道天幕的存在,不知道无数个时空的人正在为她揪心。
她只知道,今天过得有些奇怪。
赵婕妤突然来访,送了一支价值不菲的步摇,热情得像换了个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信赵婕妤是真的想和她“做姐妹”。
那支步摇她检查过了,没有异味,没有可疑的痕迹。但她还是把它单独放在妆奁盒的一个角落,和其他的首饰隔开了。
东西可以没问题,但人一定有问题。
苏清欢洗完澡,换好寝衣,青萝替她绞干头发,退了出去。
她独自坐在床榻上,习惯性地拿起枕头,准备拍一拍——这是她在现代养成的习惯,睡前拍枕头,把压实的羽绒拍松,睡起来更舒服。
她拿起枕头,忽然觉得手感不太对。
枕头下面好像有东西。
她放下枕头,伸手去摸枕褥——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布包,质地粗糙,和柔软的锦褥截然不同。
苏清欢的动作顿住了。
她将那个布包抽出来,放在烛火下。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包,用粗线缝着口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草药的味道。
苏清欢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枕头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将布包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没有明显的毒性气味,但那股草药味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青萝姐姐。”她唤了一声。
青萝推门进来:“姑娘,怎么了?”
苏清欢将布包递给她:“你看看这个,从我的枕褥下面找到的。这是什么东西?”
青萝接过布包,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
“姑娘,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不是宫里的东西。宫里的香囊、药包都有内府的印记,这个没有。而且这布料,是粗麻布,宫里不用这种东西。”
苏清欢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帮我收好。”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
青萝一愣:“姑娘,这么大的事,不告诉陛下吗?”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说赵婕妤害我,只会打草惊蛇。”苏清欢的目光沉静如水,“东西先收着,等我有更多的证据,再一起交给陛下。”
青萝看着苏清欢,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比她见过的许多后宫嫔妃都要沉稳。
“诺。”青萝将布包收入袖中,“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苏清欢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赵婕妤,你又出手了。
这次是往我枕头下面塞东西。
上次是下毒,这次是下阴招。下一次呢?下一次会不会直接要她的命?
苏清欢的手在被子下面悄悄握紧。
她不想害人,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赵婕妤,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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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观演·续
天幕上,苏清欢发现枕下布包的画面被完整地播放了出来。
叶罗丽仙境
“发现了!!!”王默激动得跳了起来,“她发现了!我就说她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建鹏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今晚不会拍枕头了。”
“她拍了。”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而且她没有声张,没有立刻去告诉刘彻,而是让青萝收好,等更多的证据。”
“好聪明啊!”陈思思感叹,“换了是我,肯定第一时间跑去找皇帝告状了。她居然能忍住。”
“告状没用。”辛灵仙子淡淡开口,“没有证据,皇帝就算信她,也不能拿赵婕妤怎么样。赵婕妤毕竟是四皇子的生母,没有确凿证据,皇帝不会轻易处置她。苏姑娘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王默看着天幕上苏清欢躺在床上、看似平静地入睡的画面,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又多了一份敬佩。
“她真的好厉害。”她小声说,“十五岁就能这么冷静,以后一定更厉害。”
花仙世界
“她发现了!”夏安安激动得抱住千韩,“千韩你看到了吗?她发现了!”
“看到了看到了。”千韩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别激动,别激动。”
燃香双手抱胸,难得没有泼冷水:“还不错,脑子好使,手也稳。换了别人,早就慌了。”
“她让青萝把东西收好,没有告诉任何人。”夏安安掰着手指头分析,“这说明她在等赵婕妤露出更大的破绽。等证据够了,再一击致命——哇,这不就是兵法里的‘后发制人’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兵法了?”燃香挑眉。
“电视剧里看的!”夏安安理直气壮。
天幕上,苏清欢闭着眼睛的画面定格了一会儿,然后渐渐切换到了赵婕妤在寝殿中等待消息的画面。
“她肯定以为苏姐姐现在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夏安安哼了一声,“等端午节的时候,她就会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
“端午节。”千韩轻声说,“那才是真正的好戏。”
大唐·太极宫
“发现了。”李世民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比朕预想的还要快。”
长孙皇后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娘,确实不简单。换作旁人,要么吓得大叫,要么直接去找皇帝。她却能沉得住气,先把东西收起来,等更多的证据。”
“这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李世民点头,“赵婕妤如果聪明,就该收手了。但她不会。”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嫉妒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天幕上,画面切到了赵婕妤的寝殿。赵婕妤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微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李世民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天幕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阴谋。”长孙皇后说,“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也许,这就是天幕的意义。让后人看到前人的成败得失,引以为戒。”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天
幕渐渐暗淡,画面最后定格在苏清欢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沉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她在等。
等赵婕妤的下一次出手。
而那个下一次,很快就要来了。
大明·南京故宫
“发现了!”朱元璋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咱就说嘛,这丫头不是一般人!枕头一拿起来就发现不对了!”
马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好。她这一关算是过了。”
“什么叫‘这一关’?”朱元璋皱眉,“还有下一关?”
“赵婕妤不会善罢甘休的。”马皇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出一次。端午节那天的龙舟赛和马球表演,恐怕才是她的真正目标。”
朱元璋的脸沉了下来:“她要是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刘彻再糊涂,也不会容忍有人在眼皮底下害人。”
“所以她才要先让苏姑娘‘神志不清’。”马皇后分析道,“等苏姑娘看起来像是癔症发作,她再请太医。太医查不出病因,只会说是‘邪祟入体’。到时候,就算刘彻想保苏姑娘,也得顾及宫里的舆论。”
“毒!”朱元璋咬牙,“真毒!”
天幕上,苏清欢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的画面被放大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沉着。
“她在等。”马皇后轻声说,“等她出手。”
朱元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老刘头眼光不错。”他说,“这丫头,配得上他。”
夜色渐深,天幕悬于九天之上,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而在两千年前的汉宫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