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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才之日

墨色即兴曲:从转班开始

九月下旬,周三。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亦风正在往嘴里塞今天第四根棒棒糖。

他抬头一看,愣了。

江屿站在门口。

黑眼圈。

不是那种"昨晚熬夜打游戏"的普通黑眼圈,是那种从眼眶下面一直蔓延到颧骨的、带着青紫色的、像被人拿铅笔画了两道阴影的——真正的熊猫眼。

除此之外,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不是冷白皮的白的,是那种没血色的白,嘴唇也干,头发虽然还是整齐的,但有几根翘起来了,显然出门前没来得及处理。

整个人像一台没充满电的机器,勉强开机了,但系统已经在后台弹"电量不足"的警告。

"呦!"林亦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我说江少,你这是……cos熊猫?"

江屿瞪了他一眼。

那个瞪眼本来应该很有威慑力,放在平时,林亦风大概率会闭嘴。但今天,配合那两道浓重的黑眼圈,这个瞪眼的效果约等于一只生气的博美——凶是凶的,但主要显得可爱。

江屿
江屿

别胡说!

江屿
江屿

我这是……

江屿
江屿

这是……

林亦风
林亦风

这是?(挑眉)

江屿
江屿

我……眼睛……有些痛?

好吧

他自己都不信

林亦风眨了眨眼睛,缓缓地"哦"了一声,然后以一种极其刻薄的沉默表达了全部态度。

陈屿川坐在角落里调吉他弦,抬头看了一眼江屿的黑眼圈,直接跳过所有寒暄环节

陈屿川
陈屿川

江屿,你熬夜了吗?

江屿
江屿

我……

江屿
江屿

没有——我不可能熬夜

陈屿川
陈屿川

那你这是——

江屿
江屿

我昨晚……睡得比较晚

陈屿川
陈屿川

有多晚?

江屿
江屿

……三点

陈屿川
陈屿川

那就是熬夜

陈屿川温和又残忍的说

江屿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到说辞。他总不能说"我三点才睡是因为在研究一首帕格尼尼的手稿版本差异,越看越上头忘了时间"——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显得更离谱。

于是,江屿转移话题

江屿
江屿

(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队长呢?

林亦风
林亦风

不知道啊,迟到了?

林亦风说罢,眼前一亮,拿出手机按

江屿
江屿

你干什么?

林亦风
林亦风

记录一下啊!

林亦风
林亦风

队长迟到!这可是第一次!

林亦风忽略了江屿的白眼以及陈屿川的无奈,一边按手机一边说

林亦风
林亦风

今天……三月——

林亦风没说完,门就被推开

肖嘉尧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和疑惑

少年依旧是白衬衫和黑色戴帽外套,额头上的有汗,脸色因为毛细血管微微发红

四目相对

几秒后,陈屿川忍不住开口

陈屿川
陈屿川

(担心的语气)队长,你去哪里了?

肖嘉尧微微歪头

肖嘉尧

我?

肖嘉尧
肖嘉尧

早上五点到学校,然后……

肖嘉尧
林亦风
林亦风

等下!

林亦风举起手

林亦风
林亦风

几点?

肖嘉尧

五点

肖嘉尧

肖嘉尧平静的说

林亦风的手机悬在半空,备忘录还没关。

肖嘉尧

然后五点半吃早饭,六点晨跑,七点复习知识点,八点来排练室……

肖嘉尧

肖嘉尧的语气很平淡,像在报菜名。

三人就那么听着。

肖嘉尧

……中午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到一点午休,一点到三点练琴,三点半到四点看书,四点回家,五点到八点练习钢琴,八点半看书,九点左右预习……

肖嘉尧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半小时,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像背了一张刻在脑子里的时刻表

林亦风
林亦风

停(皱眉)

肖嘉尧

嗯?

肖嘉尧
林亦风
林亦风

队长……你几点睡觉?

肖嘉尧

(挠了挠头)……大约也就十一点十二点?

肖嘉尧

“啊?" "什么?" "不会吧?" 三句话,三种语气,但核心情绪高度统一——震惊。

林亦风的手机终于从手里滑下去了,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他顾不上捡,瞪大眼睛掰着手指算

"五点起,十二点睡……你睡几个小时?"

"五个小时左右。"

"五个小时??"

"有时候六个,看当天的事做完没有。"

林亦风转头看江屿。

江屿的脸色本就因为熬夜而苍白,此刻更白了——不知道是被肖嘉尧的作息吓的,还是联想到了自己昨晚三点才睡的"壮举"忽然觉得不值一提。

陈屿川没有说话,但他抱吉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五个小时。

他每天睡七八个小时,都觉得白天有时候会困。肖嘉尧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能保持那种干净的、清爽的、没有任何疲态的状态?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是天赋和自律叠加在一起,才撑得住的强度。

面对三人的惊讶,肖嘉尧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作息有什么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那个"亮"是很明显的。

不是普通的"有了主意"的亮,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一瞬——眼睛里像多了一颗星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细框眼镜后面的瞳孔都似乎亮了几度。

像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弹琴的人,突然遇到了一首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曲子。

肖嘉尧

大家每天觉得太闲了?

肖嘉尧

……

谁觉得闲了?谁?你哪只眼睛看到谁觉得闲了?

"不如,"肖嘉尧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我们按我的时间表,试一试?"

"呃啊……"

三人愣了。

对视一眼。

林亦风的目光:你疯了?我也疯了?我们都疯了?

江屿的目光:……不可理喻。

陈屿川的目光:但他在笑。

三个人又同时看回肖嘉尧。

他确实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期待。像一个小孩子有了新玩具,想分享给所有人,但又怕被拒绝,所以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你。

太少了。

这种表情在肖嘉尧脸上太少了。

他是那种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把情绪藏在深处的人。即使在排练室里被音乐点燃的时候,他的表达方式也是通过指尖和琴键,而不是表情。

但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赤裸裸地期待着。

像在说:我想让你们体验我每天的生活,我想和你们过同一天。

林亦风心里叹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江屿。

江屿别开目光。

他瞥了一眼陈屿川。

陈屿川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写着"你决定吧"。

"好啊。"林亦风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悲壮。

下一秒,肖嘉尧拉着三人跑了。

第一站,图书馆。

南城音乐学院的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有三层,安静、宽敞,常年飘着纸张和木书架混合的气味。

但肖嘉尧带他们去的不是主馆。

是主馆后面的一间小阅览室,藏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后面,门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推开门里面只有四五排书架,十几个座位,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阳光可以直直地照进来。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图书馆。"肖嘉尧说。

他说"最喜欢的"而不是"学校的",说明他 probably 把学校所有的图书馆都逛了一遍,然后选了这一间。

然后他走向书架。

三人在门口看着他。

他抽出一本,看了看,放回去。又抽出一本,翻了两页,放回原位。又抽出一本,点了点头,夹在手臂下。

如此反复。

两分钟后,他转过身,手臂下夹着——

八本书。

"一人两本。"他笑起来,把书分给三个人。

林亦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两本。

《西方音乐史纲》。

《和声学进阶教程》。

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平时文化课垫底,课本里有什么文章他都不一定知道,更别提这种专业理论书了。这两本书加起来的厚度,比他这个月吃过的棒棒糖总数还让他窒息。

但他看了一眼肖嘉尧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一起看书吧"五个大字,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行。"林亦风把书翻开,坐在椅子上,做出了一个"我在认真阅读"的姿态。

陈屿川接过自己的两本——《曲式分析基础》和《中外乐器发展简史》,点点头,安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江屿拿到的是《古典乐派时期作品解析》和《弦乐艺术史》。他没什么表情,坐下来就翻开了书,速度快得像在翻字典。

四个人坐在桂花树旁边的小阅览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安安静静的。

时间开始流逝。

前十分钟,林亦风还在认真看书。

第二十分钟,他的眼球移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第三十分钟,他开始每看一页就抬头看一次窗外。

第四十分钟,他的右手开始无意识地转棒棒糖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上了一根。

第五十分钟。

林亦风单手拄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头一点一点的——

"走了,该去练习音乐了。"

肖嘉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近不远,刚好能把人从睡眠边缘拉回来。

林亦风一个激灵坐直了。

"我没睡着。"

"嗯,我知道。"

"我真的没睡着。"

"嗯。"

肖嘉尧已经在收拾书了,动作很快,把四个人看过的书按原位放回书架,一本不差。

林亦风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他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陈屿川倒是精神不错,两本书已经各看了一半多,书页上还用铅笔画了几条线。江屿看完了整整一本,正在翻第二本,翻页的速度依然很快,像扫描仪。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于是,三人一整天,跑来跑去。

六点到六点半,晨跑。

准确地说,是肖嘉尧晨跑,三个人在后面追。南城音乐学院的操场四百米一圈,肖嘉尧跑了八圈,面不改色。林亦风跑了三圈就开始扶膝盖喘气,陈屿川坚持了五圈,江屿跑了六圈但最后两圈明显在硬撑,脸色比早上更白了。

七点到八点,复习知识点。

肖嘉尧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给三个人讲了和声进行的几种常见模式。林亦风听了十五分钟就开始走神,被肖嘉尧点名回来;江屿全部听懂了,但表情始终是"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的淡然;陈屿川认真记了笔记,还举手提问了两个问题。

八点到十一点,练习弹奏。

这是四人最默契的环节。钢琴、萨克斯、小提琴、木吉他,四件乐器在排练室里交织,《侧门》的框架越来越扎实,衔接处的毛刺被一点一点磨平。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走神,没有人犯困,因为音乐不允许。

十一点到十二点,人际沟通和礼仪交往课。

这节课是肖嘉尧自己加的。

内容是——模拟演出时的舞台互动。

"亦风,你上台的时候不要叼棒棒糖。"

"为什么?"

"不正式。"

"但我叼着才有感觉。"

"你可以演出结束再叼。"

"……行吧。"

"江屿,你拉琴的时候不要一直闭眼。"

"……为什么?"

"观众看不到你的表情,会觉得你冷漠。"

"我本来就很冷漠。"

"你不是冷漠,你是紧张。偶尔看一下观众,他们知道你在乎他们。"

江屿没说话,但下一遍拉琴的时候,他在华彩段的结尾睁开了一下眼睛。

陈屿川的部分最简单——"保持微笑就行"。但他练了十几遍,因为肖嘉尧说他的笑"太客气了,要真诚一点"。

"我这就是真诚的笑。"

"你这个笑像在说'感谢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那我改。"

此刻,六点了。

夏天拖着尾巴不肯走,天空还很亮,太阳挂在西边的楼顶上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和浅紫色渐变的颜色,像打翻了一盘水彩。

四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面朝西边。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汗味和草地的气息。

林亦风的腿在发抖,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今天跑的步比他过去一个月跑的都多。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和声公式和舞台礼仪要点,像一台超载运行的电脑,随时可能蓝屏。

江屿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但黑眼圈还在,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放松下来之后反而有一种虚脱的疲惫感。

陈屿川倒是没显出太累的样子,但他抱吉他的手比平时低了三分,说明手臂有点酸。

只有肖嘉尧。

他站在三个人面前,细框眼镜在夕阳下反着光,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干净清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外面有水珠,但里面是冰的、亮的、充满气泡的。

他看着三人,眼睛笑成月牙。

"走吧。"

"啊?"林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抽干灵魂的虚脱感,"还去哪?"

"回家休息啊。"肖嘉尧疑惑道。

"回家?"江屿也疑惑,"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五点到八点练琴,八点半看书——"

肖嘉尧点头:"是的,但你们陪了我一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知道很累。"

他的目光从林亦风发抖的腿上移到江屿的黑眼圈上,又移到陈屿川略低的手臂上,最后收回来。

"所以——"

他顿了一下。

"记得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夕阳在他背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的外套在风里微微动了一下,背影清瘦挺拔,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完成了今日份任务之后,准备回去继续赶工的、不知疲倦的旅人。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亦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有点干。

陈屿川抬起手臂,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伸手去抓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什么都没伸出去。

肖嘉尧的背影拐进了教学楼旁边的小路,消失了。

林亦风
林亦风

他……每天就是这么过的?

林亦风的声音很轻。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另一边。 肖嘉尧回到了家。 普通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四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他摸黑上了两层,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家里没人。父母出差了,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 他没有去热饭。 他换了鞋,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到书桌前。 五点到八点,练习钢琴。他打开家那台旧立式钢琴的琴盖,开始弹。手指落在琴键上,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施坦威的音色,但他的触键依然精准、干净,每一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 八点到八点半,吃饭。他热了锅里的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吃完了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八点半到九点半,看书。今天在图书馆没看完的那本《和声学进阶教程》,他翻到了剩下的一半,边看边在笔记本上做批注。 九点半到十一点,预习明天的课程内容。他把明天要上的视唱练耳和曲式分析的教材各翻了一遍,标出了几个难点。 十一点到十一点半,整理今天的乐队排练笔记。他把《侧门》今天练习时发现的问题逐一记录下来,标注了修改方案,写了两条备用段落。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洗漱,准备睡觉。 整个过程,没有手机,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干扰。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十二点整。 他看了一眼时钟,点点头。 回到卧室,关灯,躺下。 黑暗里,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点。 是四人小群的消息。 他点开 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四十。 那时候他在看书,手机开了静音,没看到。

陈屿川
陈屿川

"今天好累,但感觉挺充实的。大家早点休息。"

林亦风
林亦风

"充实个屁,我腿都不是我的了。但队长确实猛,佩服佩服。"

江屿
江屿

"……辛苦了。早点睡。"

陈屿川
陈屿川

"嘉尧是不是还没看手机?他每天这个时候应该在看书。"

林亦风
林亦风

"估计是,这人都不需要手机的,活在上个世纪。"

江屿
江屿

“他作息太极端了,你们不觉得吗?"

林亦风
林亦风

"何止极端,简直非人。但你说他能改吗?我感觉他乐在其中。"

陈屿川
陈屿川

"嗯……他好像真的很享受那种'把每一分钟都填满'的感觉。"

林亦风
林亦风

"说起来,今天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们看到没?就是问我们要不要试他的时间表那个瞬间。"

江屿
江屿

"……看到了。"

陈屿川
陈屿川

"我也看到了。很少见。"

林亦风
林亦风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绝。"

江屿
江屿

“嗯”

陈屿川
陈屿川

"早点休息,晚安。"

林亦风
林亦风

“晚安,各位。明天继续被队长折磨。"

江屿
江屿

“晚安。”

十六条消息,三个人,从八点四十聊到九点零几分。

他在群里缺席的那段时间,这三个人在聊他。

不是抱怨,不是吐槽——虽然林亦风的措辞看起来像吐槽,但底色不是。

是担心。

是那种"我知道我没办法改变你,但至少我可以说一句晚安"的、温柔的担心。

肖嘉尧看着屏幕,拇指停在键盘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在黑暗里没人看到。

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肖嘉尧

“早点休息,晚安。”

肖嘉尧

发送成功

他以为三个人已经睡了

没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

陈屿川
陈屿川

“还没睡呢?”

林亦风
林亦风

“早点睡觉!”

江屿
江屿

“晚安┗( ˘ω˘ )┛”

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挤在一起,把他的那条"晚安"顶到了上面。 肖嘉尧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的忍不住。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弯嘴角,是真的从腹腔里涌上来的、暖的、轻的笑。在黑暗的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眼镜摘了,看东西有点模糊,但那三条消息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在图书馆,有一本书他没看完。《西方音乐史纲》的第七章,关于浪漫主义时期钢琴音乐的演变,他只看了一半,下半部分讲的是李斯特和肖邦的相互影响,他很好奇作者怎么论述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肖嘉尧

“还有一本书没看完,要不——”

肖嘉尧

发送。

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肖嘉尧!"

语音消息。

三条语音消息,同时弹出来。

林亦风
林亦风

“肖嘉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屿
江屿

(声音冷冰冰的但带着明显的恼意)"睡觉。"

陈屿川
陈屿川

(声音温和)“嘉尧,闭眼,睡觉,现在。"

三条语音,三种风格,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

肖嘉尧看着屏幕上那三条转圈的语音波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他没有再拿起手机。

但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是弯着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终于睡了。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暗了很久,最终彻底黑了。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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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这几天太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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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也没有想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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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放假给作者放的太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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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断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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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这章我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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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有很多细节我找的润色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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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但都是我写的,送给智能润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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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真的抱歉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