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疑惑。
“我上回带回来的羊,谁动了?”
语气带着偏激不由让电话那头的人愣神:“你别激动,我们现在过来。”
等她们到时,入目一片狼藉,满地的杂物,桌上也是一团乱,就连床上也没有幸免,而我静静坐在中间地上发呆,只有一头乱毛还倔强的立着。
“阿溪?”
听到声音我缓缓转头看去,冰冷的瞳孔里似有条蛇伺机而动。见状两人快步朝我走来,嘟囔着:“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应激了?”
我将情绪收了收,紧抿着嘴唇,低喃着:“我的小羊…”
“小祖宗,这就给你找,等等不就在这吗?”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朝她指尖朝向看了眼,小羊不知在床旁的角落待了多久,顾雨潼伸手捡起挥了挥顺势拍了拍它身上的粉尘。
“洗一下吧,都脏了,白羊快成灰羊了。”
“还我。”我站起身伸手去夺,到手后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人抢走。
林幼安见我的情绪不稳,拍了拍顾雨潼肩膀小声说着:“先别说话了,阿溪状态不太对,先收拾吧。”
顾雨潼打量了我一眼,点点头跟着收拾起来念叨着:“这小祖宗真是….”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小羊不肯将视线移开,这是女孩当时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收到时还问我喜欢吗,她买的我怎会不喜欢。
我摸着小羊的脑袋,神情浮上淡淡忧伤,她说过让我照顾好它,是我没把它保护好,以后不会再弄丢了。
缓过劲后我卸下方才的寒意看着忙碌的两人出声有些难为情,刚刚确实被冲昏头脑了。感受到我的视线,众人抬起头来,我不自在地移开脸:“我明天叫人来收吧。”
“算了吧,你房间什么时候随便让人进出过。这么多年了也就我们跟…”
“怎么不说了?”
“不重要,你小子过来搭把手别看着了。”顾雨潼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我蹲下身跟着一块收拾,淡淡说着:“没事不用避讳,我不会难受。”
“你如果真的没事就不会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林幼安试图揭穿,我坦然回答着:“也没全收,那不是还有个羊?”
“你好意思提。你知道你刚刚跟被夺舍了一样吗?”顾雨潼吐槽着。
我自知理亏没再吭声,“小溪你这破坏力够强的。”“可不是嘛,累坏我了终于整完了。”两人仰头瘫坐在地上,久久没见我出声朝我看来,我愣在原地,眼里尽是空洞,宛如没有生机的木偶。
“阿溪?”
“嗯?”我半晌才缓慢的应着,近日不知怎的,魂一直到处乱窜。
“去睡吧。”
“嗯,你们回去吧。”
“我两今晚守着你。”
“不用。”
她们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搪塞的话刚到嘴边拐了个弯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跟她说以后不联系了。”
“别说了睡一觉先,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顾雨潼出声打断着,我当耳旁风继续说着:“其实这么久了,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问心无愧也该放过她也放过自己了。”
“总算说了句人话了,要我说从她对你心狠的那一刻起就不值得你再喜欢了,虽然你们的感情我们没资格去批判什么,但我只知道你打小就是我们护着长大的算了以后好好的吧。”顾雨潼说着长叹一口气。
紧跟着林幼安也说着:“阿溪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直这样下去,你知道小时候你发病的时候有多恐怖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但是我是想说我真的没事,我既然能跟她道别就应该承受不是吗?”我知晓她们是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孩童了。
当年长期处于压抑情绪中的小孩,在不断打压摔打中渐渐收起童真,与其说童真消失了倒不如说是一直藏在心底,只有我再次感到安心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
起初只是性子变得沉闷,直到后面事态失控,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眼泪止不住的流,食欲也随之减退,短短时间内便憔悴了不少,再到后来的失去理智,眼底布满红血丝,强烈的厌世感纵使着我摧毁一切。
医生说我病了,但我不这么觉得,我认为这只是我在反抗的方式虽然有些偏激,有些超出凡俗,但这些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就像现在的我靠着尼古丁清醒,我并不是把它当救赎,我只是单纯觉得,烟雾灼烧我喉间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我还活着。
所以现在她们这么担心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知道她们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抓到那良医那好好医治一番。
“我现在好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太多,这么担心我明天把我弄到你爹公司里混着,也不至于整日游手好闲。”我笑着朝顾雨潼看去继续安抚着:“我这不是好好的?还能笑得出来。”
“你真是我活祖宗,不是我不愿意,要让你爸妈知道你放着自家的不去来我家的,我皮得给我家老头扒了。”顾雨潼捂着头瞬间有些头疼。
一旁的林幼安倒是出奇冷静:“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但是….”
“安安,她疯你也跟着疯?”顾雨潼感到孤立无援,只听林幼安接着说道:“但是明天你得跟着我们一块上课。”
“那还是算了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的…”开什么玩笑我都多少年没上过这种正经课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知识还是留给她们吧,再说了我后头还有个俞瑾泽用不着我来继承家业。
“晚了,我已经跟干爹干妈说了。”
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我认命躺在床上,试图用睡眠来逃避,却难以入眠。
我望着天花板暗自发誓,我一定会过的比从前更好,好到让她难以忽视,我要她后悔。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你疯了?她胡闹你也不懂事吗?”
“找点事做总比她现在待在家里好些吧?况且我们能24小时盯着她看吗?”
“那也不能由着她胡来阿,让阿溪去公司你指望她老实呆在那你不如指望猪能上树。不行不行,我明天要去老头那给我算算我最近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老头?”
“就桥那边那老头,你别说这老头还挺神的,就是老说怪话,听的人一头雾水的,诶你怎么没声了?”
“闭嘴吧你,小点声再给她吵醒了,一会有你受的。”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我微颤着眼眸若有所思,老头吗?改天去会会。
结果没等到改日,就碰上了这老头。
“大爷,快给我算算,近日我浑身难受,仿佛有不详之兆暗示着我。”顾雨潼迫不及待地朝老头伸着手,老头却越过她神情落在我身上。
“小友,近日可是夜长梦多,极难入梦,老身与你有缘可为你解答一二。”
我鄙夷的看向顾雨潼,“不用了,我没兴趣。”
装神弄鬼的,我才不信这些。
回去路上我看着雀跃的人疑惑着:“有那么准吗?我建议下个反诈,别回头给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真的准,不信你试试。”
“不了,我不傻。”
我心里有些好奇,但依然嘴硬着,有的时候打脸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趁着夜黑风高我快步走到老头摊前,拍了拍桌子:“喂老头,不是说有缘?我就听你说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