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皇室大丧,或是……天大的变故,绝不会响。
“看来,”严浩翔低头,在贺峻霖耳边轻声说道,“夫人的医术,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贺峻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皇宫上方,风云变幻,隐隐有一股黑气压城而来。
那是长公主府的方向。
前世那场差点让整个太医院陪葬的急病,要来了。
烫金的请帖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随手扔在了紫檀木的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嘲般的脆响。
那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熏了浓郁的兰花香,香气甜腻得让人嗓子发紧。
封面上,“长公主别苑赏花宴”几个字写得端正秀气,落款处却只有一枚小小的私印——这是沈婉柔的手笔。
若是真正的长公主下帖,哪里会用这种带着脂粉气的熏香?
“看来咱们这位京城第一才子,是迫不及待想让我在全京城的权贵面前露露脸了。”贺峻霖坐在铜镜前,指尖挑起一抹素净的口脂,在唇上轻轻晕开。
镜中的少年未施粉黛,一身青碧色的素软缎长裙,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
这副打扮,扔在满是锦衣华服的贵子堆里,就像是一株混进了牡丹园的野草,寒酸得扎眼。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身后传来轮椅滚过地砖的沉闷声响。
严浩翔不知何时进了屋。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领口袖口却依旧绣着暗红色的蟒纹,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饮血刀。
经过昨夜车厢里的那番折腾,他眼底的青黑重了些,但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却不减反增。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贺峻霖那一身素净得过分的装扮上扫了一圈,眉头瞬间拧起。“穿成这样,是打算去给长公主哭丧?”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刻薄。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凉凉:“虽说侯府是个穷酸窝,但你如今既入了督主府,顶着咱家的名头出门,若是寒酸得像个讨饭的,丢的是东厂的脸。”
贺峻霖透过铜镜看着他,也不恼,只是淡淡道:“督主说笑了,峻霖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孩子,若是穿金戴银,反倒惹人笑话,不如守拙。”
严浩翔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若是守拙,昨晚那几针能扎得咱家差点见了阎王?”
“嗖——”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贺峻霖的面门。
他没躲。
那东西擦着贺峻霖的鬓角飞过,“笃”的一声,稳稳地钉在了面前的梳妆台上,入木三分。那是一支点翠凤钗。
翠羽蓝得深邃,是用数千只翠鸟最鲜亮的羽毛制成,中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在昏暗的室内流淌着妖冶的光泽。
这是宫里的御赐之物,寻常妃嫔都未必能有,拿出去足以买下半个永宁侯府。
“戴上。”严浩翔闭上眼,不再看他,仿佛那只是随手扔了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既然要去砸场子,就把腰杆给咱家挺直了。谁若是敢让你低头,你就把这钗子拔下来,捅死他。”
贺峻霖拔下凤钗,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宝石。
这疯子。
送礼都送得这么杀气腾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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