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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翔霖:重生之嫁废太子

贺峻霖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想笑的冲动。前世,每次家宴,贺峻霖都只能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看着沈婉柔坐在父母中间撒娇卖痴,看着大哥给沈婉柔夹菜,听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而贺峻霖,就像个多余的外人,连夹一块肉都要看林氏的脸色。

如今,贺峻霖大大方方地在严浩翔身侧落座,位置比沈怀山还要高出一截。

这就是权势。只要严浩翔这把刀还在,这侯府里的规矩,就得重新写。

“上茶——”

随着丫鬟一声通传,一道粉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沈婉柔换衣服了。方才在门口那身素白的丧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掐腰的桃粉色流仙裙。这裙子料子极薄,行动间如云雾缭绕,领口开得颇低,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和那精致的锁骨。

他脸上重新施了粉黛,眼尾勾了一抹桃花红,手里端着个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两盏热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精心丈量过,腰肢款摆,步步生莲。

这哪里是弟弟给哥哥哥夫敬茶?这分明是扬州瘦马在向恩客献媚。

贺峻霖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督主。”

沈婉柔走到严浩翔面前,盈盈一拜,声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哥哥自小在乡下长大,不懂京中的规矩,若是平日里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督主多担待。这茶是婉柔亲手泡的雨前龙井,特意给督主赔罪。”

说着,她将茶盏举过头顶,那一截皓腕在红袖的映衬下,确实有几分看头。

严浩翔靠在轮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像是在假寐。空气凝固了三秒。沈婉柔的手臂开始发酸,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严浩翔不会接的时候,严浩翔忽然动了。他微微前倾身子,鼻翼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嗅那茶香。沈婉柔心中大喜,更是挺了挺胸脯,让那股特意熏染的“苏合香”味道飘得更远些。

“呕——”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干呕声,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严浩翔猛地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眉头紧皱,像是闻到了什么腐烂发臭的死老鼠,那一双阴鸷的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哪来的泔水味?”严浩翔的声音闷在帕子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李德全,把窗户打开。这劣质脂粉味混着狐骚气,熏得咱家头疼。”

“哐当!”

沈婉柔手里的茶盏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在那条名贵的流仙裙上晕开了一大片污渍。

“督……督主……”沈婉柔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可是京城第一才子!他用的香料是一两金子一两的苏合香!怎么到了这阉人嘴里,就成了泔水和狐骚气?

“啪!”

一声拍案的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沈长青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弟被如此羞辱,那一身所谓的“文人风骨”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让他短暂地忘记了恐惧。

沈长青霍然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严浩翔,那张斯文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严督主!你欺人太甚!”

“婉柔好心给你敬茶,你不喝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出言羞辱?他是侯府少爷,是京城才子,不是你东厂那些可以随意打杀的犯人!”

沈长青越说越激动,转头怒视着贺峻霖,痛心疾首地骂道:“还有你!贺峻霖!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夫君羞辱你亲弟弟?你难道连这点兄弟情分都不顾了吗?果然是乡野村夫,贺峻霖!”

正厅里一片死寂。

沈怀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林氏更是捂着心口直翻白眼。

骂爽了?

贺峻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贺峻霖不怒反笑,抬起眼帘,目光凉凉地扫过沈长青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轻声道:“大哥这话说的,倒是有趣。”

贺峻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长青面前。贺峻霖比沈长青矮了一个头,可此刻身上的气势,竟压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哥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君臣义。”贺峻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沈长青的心口,“督主是皇上亲封的九千岁,掌印司礼监,代天巡狩。你说这里是侯府,怎么,在侯府的地界上,侯爷的脸面比皇权还大?比万岁爷还尊贵?”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大得能压死人。

沈长青的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胡搅蛮缠!我何时说过这话!”

贺峻霖冷笑出声:“那你指着当朝九千岁的鼻子大骂,不是藐视皇权是什么?大哥,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咱们侯府这百十口人,恐怕没几个脑袋够砍的。”

“你……”沈长青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严浩翔,忽然笑了一声。

“呵。”

这笑声极轻,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湿意,顺着人的脊椎骨往上爬。

严浩翔缓缓放下了捂着口鼻的帕子。他没有看贺峻霖,也没有看地上的沈婉柔,而是将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缓缓移到了沈长青的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那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在案板上洗剥干净、随时准备下锅的死肉。平静,漠然,且……嗜血。

沈长青刚才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血勇,在接触到这个眼神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冻得连骨髓都僵住了。

“沈世子这双手,生得倒是白净。”严浩翔的声音很轻,语调慵懒,像是闲话家常,“用来写字作画,想必是不错的。只是这手指指人的毛病,咱家不喜欢。”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德全:“李德全,咱们东厂诏狱里,那个专门剥人皮做灯笼的刑官叫什么来着?”

李德全阴恻恻地笑了,尖着嗓子道:“回督主,叫王麻子。他手艺好,能从手指尖开个口,顺着骨头缝把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连指甲盖都带着呢。世子爷这双手若是做成手套,定是件极好的贡品。”

“听见了吗?”严浩翔看着沈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世子爷若是再管不住这只手,咱家不介意替你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