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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夫回门

翔霖:重生之嫁废太子

就在贺峻霖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永宁侯府时,侯府的正厅里,正静得有些过分。

日头已经爬过了屋檐上的鸱吻,惨白的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棂,斜斜地切在地上,照出一片浮动的尘埃。

厅内没点熏香,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霉味,混着沈婉柔身上那股子甜腻的脂粉气,闻得人胸口发闷。

林氏端坐在主位上,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咔哒、咔哒”的撞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今日没穿诰命服,反倒换了一身鸭卵青的素面褙子,发髻上也没插金玉,只别了一根看着有些年头的银簪。

坐在下首的沈婉柔更是讲究。

一身月白色的百褶如意裙,裙摆上连个花样都没绣,头上只戴了一朵用白绒线缠出来的素花。

他眼眶周围还特意用胭脂扫了一圈红,瞧着像是哭了一夜,随时准备着要晕过去。

这哪里是等新夫回门?

分明是搭好了灵堂,只等着那口装我的棺材抬进来,好顺理成章地嚎丧。

“母亲,还要等多久?”贺峻霖那好大哥沈长青有些不耐烦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眉头紧锁,“我就说不必摆这阵仗。那阉人是什么性子?只怕这会儿知意早就……早就没了。咱们便是开了正门去迎,迎回来的也是晦气。”

提到“阉人”二字,他脸上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大哥慎言。”沈婉柔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哽咽,“哥哥是为了侯府才……若是哥哥真的遭了难,咱们好歹也要把尸身接回来,不能让她做了孤魂野鬼。”

这话听着像是兄弟情深,可林氏闻言,转动佛珠的手却是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精光。

想必在他心里,贺峻霖若是真死了,倒也干净。

一个死人,既能全了侯府的名声,又能彻底断了那九千岁的纠缠,还能让侯府以“受害者”的姿态在陛下面前博几分同情。

“行了。”永宁侯沈怀山背着手在厅内踱步,脸色阴沉如水,“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若是那阉狗真的送了尸体来,你们只管哭,把戏做足了。切记,咱们是被逼无奈,是为了大义。”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侯爷!侯爷不好了!”

看守大门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脚下一绊,整个人像个地瓜似的摔在台阶下,连帽子都飞了出去。

他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往正厅里爬,一张脸煞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那个活阎王……来了!”

沈怀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强撑着侯爷的架子:“慌什么!来了几个人?可是抬着棺材?”

家丁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不、不是棺材……是……”

没等他说完,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像是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侯府前院。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那不是车马的喧嚣,而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两排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侯府大门。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那种从诏狱血池里泡出来的煞气,逼得满院子的丫鬟婆子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宽敞的侯府大院,瞬间被这股黑色的压迫感填满。

正中央,贺峻霖和严浩翔乘坐的那辆极尽奢华的八宝琉璃马车缓缓停下。

拉车的四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蹄上甚至包着金箔。

沈婉柔站在林氏身后,手指死死绞着帕子,那双看似柔弱的眼里闪烁着既恐惧又期待的光芒。

他定然在想,快了吧,抬下来的应该是一具裹着草席的尸体吧?

车帘动了。

贺峻霖伸出一只素白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紧接着,是一截红得像火一样的袖口,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样。

我弯腰走下马车。

今日,贺峻霖特意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锦缎长裙,那是只有正室夫人回门时才能穿的大红。

发髻高挽,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随着贺峻霖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垂在耳畔,衬得贺峻霖这张本就绝色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甚至连一丝憔悴都没有。

贺峻霖就像是一朵在鲜血里盛开的红莲,生机勃勃,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

贺峻霖把沈婉柔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头上那朵还没来得及摘下的白绒花,此刻显得无比滑稽,像是一个没打响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他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进了那阎王殿,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出来?而且……还活得这般滋润?

贺峻霖站定后,目光淡淡地扫过正厅门口那一群穿得如同披麻戴孝般的“亲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随后,贺峻霖并没有急着上前行礼,而是转过身,对着马车内伸出了手。

“夫君,慢些。”

这两个字一出,贺峻霖敏锐地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头皮都炸了一下。

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彻底掀开。

两个小太监极其熟练地搬出轮椅,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车内的人搀扶了出来。

因为前几日寒毒发作过,需要休养,今日严浩翔便坐着轮椅,腿上盖着一条厚重的雪狐皮毯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蟒袍,那蟒首狰狞,盘踞在胸前,那一抹红甚至比贺峻霖身上的嫁衣还要刺眼。

那是皇权特许,那是万人之上。

他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眼底带着两分青黑,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虽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可那种久居高位、杀人如麻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永宁侯沈怀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这辈子还未曾直面过这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九千岁。

“沈侯爷。”

开口的不是严浩翔,而是跟在一旁的李德全。

这位东厂的李档头,此时昂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台阶上的永宁侯一家,嗓音尖细刺耳:“督主与夫人回门省亲,侯爷带着全家老小堵在门口,怎么,是不欢迎咱们督主?”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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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