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窗外,天刚泛出鱼肚白,更夫的梆子声刚过卯时三刻。云禾把脸埋在绣着缠枝牡丹的锦被里,后脑勺还翘着一绺乱发——她昨晚对着皇帝那身常服的纹样稿,改到三更才阖眼。锦被上的金线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挡不住殿外越来越急的脚步声。)
【冷袖(指尖戳了戳云禾露在外面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我的娘娘!您再不起,奴婢可要跪死在这儿了!这地砖凉得像冰,再跪半个时辰,奴婢的膝盖怕是要废了!
【云禾(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声音闷得像含着棉花
别闹……我设的闹钟还没响呢……再说,昨天改那套“翔鸾纹”常服,光是描金线就耗了两盏灯油,让我再缓口气……

【冷袖(急得直跺脚,鬓边的银钗都晃歪了

闹钟?那是什么物件?娘娘您忘了?陛下昨儿傍晚才传的口谕,今儿卯时末要去储秀宫,给新选的秀女们掌眼啊!李总管说,陛下特意提了,要您从“仪容服饰”上多看看——这可是把品鉴的大权都给您了!
云禾猛地掀开被子,发髻散乱,额前碎发贴在脸上,眼神里还带着现代社畜被强行叫醒的茫然。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绣着并蒂莲的寝衣,又摸了摸发烫的太阳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穿越这回事——三天前她还在工作室赶工明制马面裙,转个身就成了大启王朝的贵妃。
掌眼?选秀女?我一个搞汉服设计的,哪懂怎么挑娘娘苗子啊?再说她们穿的衣裳不是都按规制来的吗?难道还要我给她们改改版型?

【冷袖(赶紧递过铜镜,镜面映出云禾眼下淡淡的青黑)】

可陛下说了,娘娘最懂“仪容气度”,非要您去不可!这会儿御前的小太监怕是都快到宫门口了!您看您这头发,这脸色,要是被陛下瞧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同于宫女的细碎,每一步都带着金戈铁马的利落。禁军统领燕无渡掀了珠帘进来,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燕无渡(单膝跪地,双手举着块鎏金腰牌,腰牌上“镇国将军府”五个字闪着冷光)】

贵妃娘娘,将军府林小姐已在宫门外候着。您上周答应帮她……避选的事,再迟就来不及了。
【云禾(突然拍了下额头,终于清醒了大半)】
我把这茬给忘了!上周在御花园,她拽着我袖子说“若入后宫,不如死在宫门口”,那眼神我还记得!
她人呢?没被秀女队伍裹进去吧?

【燕无渡(抬头时,眼尾扫过云禾凌乱的发髻,目光在她寝衣上的并蒂莲纹上顿了顿)】
刚混进第三排,穿月白襦裙,袖口绣着玉兰。按规矩,再过一刻钟就要进殿了。林小姐特意让属下带句话——她说宁可毁了衣裳,也不愿抬头见陛下。
【云禾(抓起床头一支素银簪子别住头发,动作快得像打仗)】
毁衣裳可不行!那料子看着是杭绸的,烧了可惜。冷袖,拿我那套石青色的常服,再把画纹样的炭笔找来!

【冷袖(愣住,手里的梳子都掉在了妆台上

娘娘,那衣裳袖口还有上次试染的靛蓝渍,料子也是粗布的,哪能穿去储秀宫?按例该穿正红绣凤纹的朝服啊!
【云禾(已经踩着软底鞋往妆台前冲,抓起一把珍珠粉往脸上拍)】
要的就是这股子“不讲究”!你想啊,我穿得素净点,陛下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了。(她瞥向燕无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燕统领,你说要是林小姐裙摆上多只歪歪扭扭的……呃,小狗,陛下还能瞧上眼不?

【燕无渡(喉结动了动,似乎没料到这位宠妃会说出这种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陛下素来爱重雅致,若是瞧见那般……新奇的纹样,怕是会皱眉。
(云禾对着铜镜,用炭笔飞快地描了眉,故意把眉峰压得低低的,少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分素净。她抓起石青色常服往身上套,袖口那片靛蓝渍像块天然的墨痕,倒添了几分随性。)
【云禾(系着腰带往外走)】
那就成了。记住,待会儿进殿,你找机会撞林小姐一下,我好“不小心”把炭灰蹭她裙摆上——一只丑小狗,总比当棋子强。

【燕无渡(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娘娘这法子,倒是……别出心裁。
(殿外隐约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储秀宫备妥——请贵妃娘娘移驾——”云禾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炭笔,石青色的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