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暖灯静悬,空气里的凝滞感压得人呼吸发紧。
宋亚轩偏开视线,避开刘耀文沉沉望过来的目光。他不敢对视,不敢接下那句恳切的求证,更不敢轻易说出信或不信。心底的迷雾依旧厚重,一边是多年相守的温热惯性,一边是江屿刻意埋下、挥之不去的疑点,两相拉扯,让他进退两难。
他沉默的模样,像一盆微凉的晚风,直直浇在了刘耀文滚烫的心口上。
刘耀文静静看了他数秒,那双素来凌厉张扬的眼眸,一点点褪去所有光亮,只剩下沉寂的暗沉。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逼迫一句答复,太怕自己的紧追不舍,会让宋亚轩更加抗拒、更加疏离。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收回所有前倾的姿态,语气轻得近乎沙哑,带着妥协的退让:

“好,我不急。”

“你慢慢想,想通之前,我不逼你。”
短短两句话,压下了他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垂眸看向那袋静静摆放的芝士蛋糕。指尖悬在包装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他清楚江屿的心思,从不是靠激烈的争吵离间,而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一点点割裂他和宋亚轩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肩线绷得笔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落寞的单薄。心口猛地一揪,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知道自己的沉默最伤人。
可他没办法自欺欺人,没办法假装所有疑虑都不复存在。

“耀文。”
宋亚轩轻声开口,打破死寂的氛围,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不是不信你。”
刘耀文闻声回头,神色已经平复大半,褪去了方才的黯然,只剩一贯的沉稳。他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算不上温柔,却藏着极致的迁就:

“我知道。”
他抬手,轻轻拿起那袋蛋糕,没有多说一句指责的话,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深秋的夜风骤然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甜腻的气息。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将蛋糕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干脆,不带半分犹豫。
处理完这一切,他反手带上阳台门,隔绝了窗外的冷风,也隔绝了所有外来的纷扰。

“以后他给的东西,别收了。”
刘耀文走到他面前,目光认真而郑重,

“不是我小气,是他目的不纯,我怕你被他的温柔假象骗了。”
宋亚轩垂着眸,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可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依旧稳稳横在中间。
从前夜里独处,宿舍永远是暖意融融。他们会挤在一张沙发上刷手机,会凑在一起讨论第二天的拍摄流程,会低声打闹、随意调侃,空气里全是松弛又亲昵的气息。
但今晚,一切都变了。
两人各自落座,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全程无话。宋亚轩靠在沙发上,望着空白的墙面发呆,脑海里反复复盘白天的对峙,还有江屿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刘耀文坐在不远处的单人座椅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看似在处理工作消息,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宋亚轩身上。
他看得出来,少年心绪纷乱,根本无法平静。
夜里十点,外出的队友们陆续回到宿舍,喧闹的笑语声终于打破了一室沉闷。
队友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气氛微妙的两人,随口打趣:

“怎么这么安静?今天拍摄累蔫了?”
宋亚轩勉强弯了弯唇角,轻轻应声,算是回应。
刘耀文则淡淡抬眼,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从容地帮他圆了场面:

“有点累,早点休息。”
旁人看不出任何异常,说说笑笑地洗漱收拾,唯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的裂缝已然悄然存在。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宿舍,温柔明亮。
团队早早集合,前往录音棚录制新曲片段。车子抵达楼下时,江屿早已等候在集合点。他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眉眼温和,气质干净,站在晨光里,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看见走来的宋亚轩,他立刻扬起浅浅的笑意,主动抬手打招呼,目光温和坦荡,仿佛昨天的挑拨、所有算计,从来没有发生过。
反观身侧的刘耀文,神色冷淡,周身气场冷硬,视线扫过江屿时,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江屿却毫不在意这份敌意,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语气自然轻柔:

“亚轩,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吗?若是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我随时都有空。”
当着所有工作人员和队友的面,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旁人听见,却又模棱两可,只在宋亚轩心底掀起波澜。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三人身上,好奇、试探,夹杂着细碎的揣测。
宋亚轩身形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一时手足无措。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他身前。
刘耀文抬手,将人稳稳护在身后,脊背挺拔如墙,直面笑意温柔的江屿,声音冷得发脆,字字铿锵:

“三年前的真相,轮不到你来开口。”

“江屿,别太得寸进尺。”
晨光落在两人对峙的身影上,一温一冷,一伪一真。
江屿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争执输赢。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看见他们的矛盾,让宋亚轩永远被困在猜疑与纠结里,让刘耀文毕生珍视的偏爱与信任,一点点分崩离析。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才刚刚走向白热化。而宋亚轩站在刘耀文的身后,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心底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