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几步跨到台阶前,伸手直接将宋亚轩拽到自己身后,宽厚的脊背牢牢挡住江屿看向宋亚轩的视线,周身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垂眸看向江屿,下颌线绷得锋利,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三人听清,字字都带着警告:

“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别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江屿慢悠悠站起身,两手摊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神情,仿佛只是被无端针对,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刘耀文,你何必这么激动?我只是和亚轩聊声乐技巧,顺便说说我们当年训练的旧事,又没有捏造什么。”

“旧事?”
刘耀文嗤笑一声,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三年的怒火:

“当年考核全队曲目被私自篡改,整组成绩清零,是谁躲在后台不敢站出来承认?是你江屿,不是我。你自己做错事承担后果,反倒记恨到现在,还要跑回来挑拨离间。”
宋亚轩躲在刘耀文身后,指尖轻轻攥住对方背后的衣料,心里乱糟糟的。江屿方才委屈的模样还清晰浮现在眼前,刘耀文此刻愤怒又受伤的神情同样真实,两种完全相反的说辞在脑海里来回冲撞,他一时根本分辨不出谁才是真话。
江屿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宋亚轩,眼底裹着一层柔和的落寞,刻意避开刘耀文的目光,只对着宋亚轩轻声解释:

“亚轩,人都会下意识美化自己,当年的细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不想当着你的面和他争执,免得让你为难。”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悄悄暗示刘耀文在颠倒黑白,无形之中加重了宋亚轩心底的迟疑。宋亚轩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催促归队拍摄的喊声,这场对峙才算暂时中断。江屿礼貌朝两人颔首,转身慢悠悠走回拍摄人群,走之前还特意回头,给宋亚轩递了一个温和安抚的眼神。
刘耀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宋亚轩,心口猛地一沉。他清楚看见少年眼底藏着的困惑与疏离,方才江屿那几句轻描淡写的挑拨,已经在宋亚轩心里扎下了细小的刺。

“你不信我?”
刘耀文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伸手想去触碰宋亚轩的脸颊,却被宋亚轩下意识微微偏头躲开。
这个躲闪的动作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刘耀文心底,酸涩瞬间蔓延开来。宋亚轩看见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涌上愧疚,却又没办法立刻抛开江屿方才的话,只能低声开口: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事情过去太久,两边说法完全不一样,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
刘耀文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逼迫他辩解,只是伸手轻轻牵住宋亚轩冰凉的手腕,力道轻柔,生怕再惹他反感:

“没关系,我不逼你,但是答应我,不要单独和他相处,他心思不单纯,我怕你吃亏。”
宋亚轩迟疑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跟着刘耀文回到拍摄队伍,余下的拍摄流程里,两人之间莫名多了一层淡淡的隔阂。从前休息时总会紧紧靠在一起小声说笑,此刻却隔着半步距离,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全程没有多余的交谈。
江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他的第一步离间计划,已经顺利奏效。
宣传片拍摄持续到傍晚才正式收尾,全体人员解散,各自坐上接送的保姆车。刘耀文原本打算和宋亚轩同乘一辆车,却被经纪人临时叫走对接后续双人采访流程,只能叮嘱助理先送宋亚轩回公寓。
宋亚轩独自站在公司楼下等车,晚风微凉,吹得他思绪纷乱。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江屿拎着两袋刚买的烘焙点心走到他身边,将其中一袋递到他手里。

“刚在楼下甜品店买的芝士蛋糕,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垫垫肚子。”
江屿的语气温和,一举一动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过分亲昵引人反感,却又处处透着体贴,

“下午的事让你为难了,实在抱歉,我不该贸然和你提起我和刘耀文过去的恩怨。”
宋亚轩捧着温热的蛋糕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谢: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我只是不想你被蒙蔽。”
江屿靠在路灯杆旁,望着远处来往的车辆,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

“刘耀文如今站在高处,所有人都看见他光鲜温柔的一面,没人知道他为了出道,当年做出过什么样的事。我这次回来,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关系,只是不想再看着他事事顺意,掩盖当年的过错。”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宋亚轩,眼底盛满真诚:

“亚轩,你心思干净纯粹,不适合掺和我们之间的旧怨,可如果你之后发现他有事情瞒着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把当年完整的经过讲给你听。”
宋亚轩指尖收紧蛋糕包装袋,心底的纠结愈发浓重。江屿的温柔体贴和刘耀文方才压抑愤怒的模样反复在脑海交替浮现,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这时接送的保姆车抵达楼下,宋亚轩和江屿道别,拎着蛋糕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他隔着车窗看见江屿依旧站在路灯下,安静目送车辆离开,柔和的背影看着毫无攻击性。
回到空旷的公寓,宋亚轩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没有拆开,独自坐在沙发发呆。手机弹出刘耀文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担忧,叮嘱他好好吃饭,到家报平安。
以往看见这样的消息,他心底只会填满暖意,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江屿下午说的那些话,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