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脚步声穿透深夜的寂静,精准划破训练室内缱绻温柔的氛围。空旷走廊的回声层层叠加,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急促,径直朝着这间唯一亮着灯光的训练室逼近。细密又紧绷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宋亚轩浑身一僵,方才被安抚好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耳尖未褪的绯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苍白。眼底只剩下猝然受惊的无措,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侧边的训练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白日公司刚下达严苛的避嫌通知,全网舆论风波尚未平息,两人深夜独处本就是触碰红线的行为。一旦被人撞破,无需多余揣测,一场新的、声势更猛的非议将会彻底笼罩两人。短短一瞬,无数糟糕的后果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心头瞬间被沉甸甸的惶恐填满。
相较于他的慌乱失措,刘耀文依旧沉稳从容,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绷紧,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垂眸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少年,抬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后肩,稳稳压住了他所有的慌乱。

别慌。
刘耀文压着极低的声线,气息落在宋亚轩耳畔:

未必是冲我们来的。就算被撞见,有我在。
自始至终,他的身形都稳稳挡在宋亚轩身前半寸位置,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身后。哪怕身处违规独处的境地,他也从不会让宋亚轩独自面对未知的麻烦。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得仿佛就在门外咫尺之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规律有序,绝非队员随性走动的拖沓步调,大概率是基地夜间巡查的工作人员。训练基地的晚间巡查向来严格,定点清查所有房间灯光与人员情况,绝不允许队员深夜私自滞留训练室,更何况是两人单独共处一室。
宋亚轩屏住呼吸,胸腔微微起伏,心底的慌乱依旧没有消散。他轻轻侧头看向身前的刘耀文,少年脊背挺拔笔直,肩线硬朗利落,在暖黄灯光下勾勒出可靠的轮廓。明明两人都身处险境,可只要看着这道背影,他躁动不安的心就会慢慢沉淀下来。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训练室门外。
一声轻微的鞋底落地声过后,周遭彻底死寂。门外的人没有推门,没有出声,却始终停驻原地。这种静止的对峙远比直接被撞破更加煎熬,隔着一扇单薄的门板,室内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漫长,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断裂。
宋亚轩的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不敢换气,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泄露了他藏不住的紧张。他悄悄抬眼看向刘耀文,对方神色沉静,目光牢牢锁死紧闭的房门,看似从容淡定,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起。无人察觉的细微动作,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畏,只是习惯性把所有忐忑和顾虑尽数藏起。
几秒僵持过后,门外传来轻微的光影晃动,一道细长的阴影透过门缝投射进来,在地面拉出狭长的线条。对方似乎正在透过门缝悄悄观察室内情况,细碎的窥探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耀文当即做出反应,手臂微抬,轻轻将宋亚轩往身后带了带,彻底遮住他的身形。同时脚步轻挪,往前半步侧身挡住门缝的视线,姿态自然随意,看起来像是独自留在训练室复盘动作,完美规避了两人共处的破绽。
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叮嘱:“别出声,低头假装整理道具。”
宋亚轩立刻点头,乖乖敛下眼眸,垂首看向地面散落的舞蹈配饰,指尖故作从容地拨弄着,努力稳住微颤的指尖。他尽量放平呼吸,只剩一副安静整理物品的模样。
又过了煎熬的数秒,门外的阴影缓缓褪去。
方才停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挪动,渐渐朝着走廊另一端远去。节奏缓慢,带着几分巡查结束的稳妥,彻底远离了这间训练室。
直到声响彻底消散在夜色尽头,紧绷的氛围才骤然松弛。

走,走了?
他轻声询问,嗓音带着一丝未平的微颤,软糯的声线格外清晰。
宋亚轩紧绷的身形瞬间泄力,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眼底的惶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他抬眼看向刘耀文,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

嗯。
刘耀文应声,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周身凛冽的气场慢慢回暖,转头看向他:

应该是例行巡查,没发现异常。
宋亚轩心口微微发烫,看着眼前始终护着自己的少年,轻声开口:

刚刚谢谢你。
谢他的沉稳从容,谢他的挺身而出,谢他在所有人都在规避距离、划清界限的时候,依旧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风遮雨。
刘耀文垂眸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用谢,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宋亚轩心头微动,鼓起勇气轻轻抬头,目光直直望向刘耀文深邃的眼眸。白日里被迫疏离的委屈、舆论裹挟的不安、害怕渐行渐远的顾虑,让他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

那以后,就算有再多规则,你也不会躲开我,对吗?
刘耀文眸光微动,俯身拉近距离,目光坦荡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永远不会。
话音落下,空气里的暧昧再度升温,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情愫在无声中肆意蔓延,只差分毫,就要彻底相融。
可就在这暧昧氛围抵达顶点的瞬间,训练室门口,骤然传来一道清晰的、门把手转动的声响——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径直推门……
真正的撞破,猝不及防,彻底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