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我在

两人回到了寝室，将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队友带回的热闹冲淡了房间里独处的静谧，宿舍里渐渐恢复了日常烟火气。有人翻找零食包装袋，有人靠在床上刷视频，低低的说话声揉在一起。宋亚轩喝完最后一口牛乳，随手捏着空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他不急着起身丢垃圾，只是坐着，视线落在桌面整齐的洗护用品上，看似放空，心绪却始终没完全平复。

刘耀文早已喝完手里的牛乳，空瓶捏在掌心。他随意靠在桌边，目光散漫扫过宿舍各处，余光大半都落在身侧人的身上。他看得细心，却藏得极深，连眼神起伏都克制得恰到好处，外人无从察觉。没过多久，基地晚间熄灯提示音准时响起，温和的电子音扫过整栋宿舍楼。屋内主灯应声关闭，瞬间褪去明亮的光亮，只剩下每个人床头微弱的小夜灯亮着，所有人都默契放轻了动作。

夜色彻底沉落下来。队友各自躺回床上，拉上床帘，隔绝出一方方独立的小空间。很快，房间里就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节奏。宋亚轩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洗漱完毕后躺回床上。床帘拉得不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白天外出的经历落在心底，按道理该是满心安稳，极易入眠。可闭眼躺了许久，睡意反而一点点褪去，脑子清醒得很。细微的动静从隔壁床铺传来，是床架轻微的震颤，布料摩擦的轻响，极淡，极短，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宋亚轩知道，刘耀文也没睡。他没有主动出声，只是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睁着眼望着床帘顶浅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轻轻抵着枕面，心绪轻轻起伏，安静又纷乱。

又过了几分钟，黑暗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呼唤。

宋亚轩睫毛轻轻一颤，他微微偏过头，隔着薄薄的帘布，朝着隔壁的方向轻声回应：

短短一声应答过后，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不是无话可说，反倒像是，彼此都清楚心里藏着一点和往日不同的东西，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描摹。

刘耀文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刘耀文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宋亚轩顿了两秒，如实回答：

黑暗里的人安静片刻，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单纯陪着他耗着这段深夜时光。刘耀文轻声补充：

刘耀文低声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只浅浅落在尾音里：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轻轻应声。

刘耀文像是随口闲聊，慢慢开口：

旁人大多只看得见他温和乖巧、状态稳定的样子，只会夸赞他自律从容，从来没人留意他习惯性紧绷的神经，没人察觉他从不敢真正松懈。唯独刘耀文，看得清清楚楚，连他自己都忽略的紧绷，他却都看在眼里。

宋亚轩静默良久，夜里太静，人的防备会不自觉卸下，心底的柔软无处遮掩。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又添了一句，轻得像叹息：

话音落下，隔壁沉默了更久。久到宋亚轩以为对方已经悄然睡去，刘耀文的声音才再次缓缓传来，语气认真，带着笃定的分量：

短短八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安稳。像是在悄悄告诉他，你可以放松，可以停歇，可以不用一直逼自己紧绷，有我在。

宋亚轩心口轻轻一震，一股细微的热意，慢慢从心底漫开，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躺着，眼底轻轻发热。

咫尺之外，刘耀文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情绪，又放轻语气：

宋亚轩闭上眼，晚风带着牛乳的淡香漫过鼻尖，他终于卸下了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在这句承诺里，慢慢沉进了安稳的睡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