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关心

上午训练过半，教练抬手示意全员原地休息。紧绷了一上午的氛围骤然松弛，冰凉地板上很快坐满散落的少年人影，喧闹的说笑声顷刻填满整间练习室。

宋亚轩就地盘腿坐下，随手将水杯搁在身侧。指尖轻轻蹭过杯身粗糙的防滑纹路，这杯子他用了许久，侧边被日复一日的紧握磨出一块浅白痕迹。他微微低头，用袖口擦去额角沁出的薄汗，目光慢悠悠扫过练习室里来来往往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像在数着杯壁上那些被时光磨平的棱角。

刘耀文几步走过来，径直在他身旁的地板落座。坐下前，他下意识扯了扯后背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的布料——旁人从未留意过这个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宋亚轩却记在了心里。刘耀文侧过头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周遭嘈杂的闲谈，清晰落进宋亚轩耳朵里：

宋亚轩抬眼望向他，眉眼不自觉软了下来：

刘耀文胳膊随意搭在弯曲的膝盖上，目光掠过镜面里残留的舞蹈残影：

这话勾起了宋亚轩的好奇，他微微朝对方倾身，轻声追问：

刘耀文抬起手，在空中流畅比划两组连贯动作，手腕转动的力度干净分明：

两人就着舞步轻声交谈，旁边两名队友听见对话，也顺势挪着身子凑了过来。宋亚轩轻轻叹气，转头看向刘耀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软意：

刘耀文没有半分推脱，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站在人群中间慢速拆解演示整套动作。每做完一个衔接，他都会刻意停顿片刻，方便所有人看清脚步落点与发力逻辑。宋亚轩安静坐在地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顺序，连带着他转身时发梢扫过肩头的弧度，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短短几分钟讲解完毕，教练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所有人连忙起身，拍掉裤腿沾染的灰尘，快步回到各自站位，重新绷紧神经投入训练。

宋亚轩站起身时，脚步轻轻踉跄了一下。昨夜熬夜反复练舞积攒的腿部酸软，此刻尽数涌了上来，小腿肌肉酸胀发麻，连站稳都带着一丝无力。身旁路过的刘耀文余光精准瞥见这一幕，前行的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亚轩轻轻摇头，慢慢活动着脚踝，不想让对方过多担心。

刘耀文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前排自己的站位，宋亚轩静静站在原地，低头轻轻揉捏酸胀的双腿，把这句不起眼的关心，小心翼翼地默默记在了心底。

训练音乐准时响起，整齐舞步再次铺满整片镜面。两人一先一后落在队伍里，各自专注跟紧节拍，没有再多交谈。

整场合排持续了四十分钟，没人中途停下休息。直到教练宣布上午训练结束，少年们才纷纷收拾随身物品，结伴走出练习室。宋亚轩收好自己的水杯，跟在人群后方缓步离开。走廊微凉的风迎面扑来，驱散了皮肤表层的燥热，他抬手轻轻揉着发胀发酸的小腿，顺着人流，慢慢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走廊转角，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宋亚轩下意识回头，撞进刘耀文含笑的眼眸里。对方几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一次性暖贴，没等他反应，就轻轻塞进了他的掌心：

暖贴带着刘耀文掌心的温度，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宋亚轩捏着那片暖贴，指尖触到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忽然想起昨天深夜练舞时，在练习室角落看到的同款暖贴——原来那时候，他也在为了下周的训练熬着夜。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只看见刘耀文转身汇入前方的人群，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晃了晃，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