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风从练习室窗缝钻进来，吹散午后的燥热。刘耀文拂开额前碎发的动作轻得像错觉，指尖擦过皮肤的瞬间，宋亚轩几乎屏住了呼吸，那点陌生的距离，竟在这一秒悄悄塌下去一块。

宋亚轩压下心底漫上来的暖意，悄悄攥紧了手心，指腹抵着被汗浸得发潮的纹路。

他其实还有些拘谨。

来集训的一个月里，他始终游离在热闹边缘，安静腼腆地看着早已熟络的队友，只能抱着忐忑的心态，比别人多花几倍时间抠动作，勉强跟上进度。天赋出众，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平日里温和有礼，却总带着一层疏淡的距离感，是老师最放心的学员。

在今天之前，宋亚轩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很厉害的队友”，遥远又陌生。可方才，这个清冷的少年放慢节奏，耐心拆解动作，甚至在他局促时，下意识替他理了碎发。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却让他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出几分踏实的底气。

训练结束的提示音响彻练习室，收拾东西的声响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微妙氛围。刘耀文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侧身退了两步，恢复成淡然平和的模样，方才的温柔被妥帖收起，看不出半点多余情绪。他捡起黑色背包搭在肩上，动作利落。

对刘耀文来说，这不过是队友间最寻常的帮扶。看着宋亚轩一遍遍笨拙又倔强地重复动作，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举手帮忙，不过是少年心性里纯粹的善意。他尚年少，不会察觉自己的破例，更不知道，这无意的温柔，会成为往后羁绊的开端。

路过宋亚轩身侧时，他淡淡开口：

宋亚轩抬头，连忙点头回应，声音软的发哑：

他飞快收拾好水杯和舞鞋，跟在人群后方。夕阳透过走廊落地窗，把地面染成暖黄，队友们嬉笑打闹，宋亚轩走在最边上，安静听着，视线却总不自觉飘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刘耀文走在队伍前面，身姿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眉眼，褪去训练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青涩。两人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一路无话。

穿过林荫道，夏风带走白日余温，也吹走训练的疲惫。到宿舍楼楼下，大家挥手散开，楼道渐渐安静。宋亚轩站在楼梯口，看着刘耀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宋亚轩收回目光，抬脚走上楼梯。他不知道的是，方才那个拐进走廊的背影，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他停在宿舍门口，指尖悬在门牌号上顿了两秒，才转身走向了隔壁，口袋里的耳机盒，不知何时被捏出了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