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居安稳日,灵花修本心
萧氏封地远离朝堂漩涡,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清晨有山间薄雾,白日有暖阳清风,夜里有星河满天。没有禁军围堵,没有暗河刺杀,没有权贵窥探,所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缓。
温酌酒的日子变得简单又安稳。
每日晨起,她便坐在庭院里修炼伤心花。
萧若风总会陪在她身边,或是静坐调息,或是翻阅古籍,替她查找先天灵器的记载。他从不多打扰,只安安静静守着,一抬眼就能看见那抹红衣,心里便踏实。
伤心花本就是认心认情的先天灵器,在安稳与爱意滋养下,灵力一天比一天浑厚。
往日催动便耗力,如今微光一漾,便能护住整座小院,温和却稳固。
温酌酒掌心轻抬,莹白小花虚影缓缓舒展,不刺眼、不凌厉,只满室安宁。
“我感觉它越来越听话了。”她偏头看向萧若风,笑得眉眼弯弯。
少年坐在石凳上,阳光落在他侧脸,温雅如玉:“那是因为你心定了。”
灵器随心。
她不再慌张、不再不安、不再怕拖累谁,伤心花便愈发灵动通透。
百里东君每日要么喝酒晒太阳,要么找司空长风切磋枪法,活得比在乾东城还要逍遥。
“要我说,干脆别管天启那堆破事了,就在这儿养老算了。”他抱着酒壶,懒洋洋靠在廊下。
司空长风持枪一挑,笑骂:“没出息。”
只有叶鼎之,依旧终日沉默。
他常常独自一人进入深山,一去便是大半日,回来时周身寒气更重,眼底血色更深。
这日黄昏,他终于带回了一条足以掀翻全局的消息。
众人聚在庭院里,气氛瞬间凝重。
叶鼎之将一枚半块的旧玉佩拍在石桌上,声音冷得发颤:
“我在萧家旧档里查到了——当年参与灭门的,除了禁军,还有天外天的人。”
“嗡——”
温酌酒掌心微微一烫,伤心花自发泛起微光。
百里东君脸上的散漫彻底消失:“天外天?玥瑶?”
“是。”叶鼎之闭眼,再睁眼时,只剩血海深仇,“这枚玉佩,是天外天亲信的信物。我爹当年日记里写过——‘碧衣人入府,言可护叶家,后反戈’。”
碧衣人。
正是玥瑶。
司空长风眉峰紧锁:“她明明可以在天启就对我们下手,为什么不动手?”
萧若风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沉静:“因为她还在观望。她帮我们退禁军,不是好心,是留着我们,对付皇室更有用。”
“天外天从来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们要的,是天下大乱,然后从中取利。”
一语道破。
温酌酒握紧指尖:“那我们……还要回天启吗?”
她不怕危险,可她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再次碎掉。
萧若风看向她,目光温柔却坚定:
“要回。”
“叶大哥的仇要报,皇室的黑幕要揭,天外天的局要破。
逃避换不来安宁,只有站到风浪最顶端,才能真正护得住身边的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冲在前面。
我会站在你身前,挡尽所有风雨。”
温酌酒望着他,轻轻点头:
“我信你。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红衣逐清风,此生无反顾。
百里东君把酒壶一顿,笑意重新扬起:“好!要闹就闹个天翻地覆!”
司空长风长枪一竖,锐气不减:“我陪你们。”
叶鼎之攥紧玉佩,眼底寒气渐定:“谢了。”
五人,五颗心,再度拧成一股。
夜色降临,山间格外安静。
温酌酒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抚着伤心花。
萧若风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怕?”他低声问。
“有一点。”她不瞒他,“我怕我不够强,怕拖你后腿,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萧若风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你已经很强了。
伤心花护过我,护过大家,护过整座车队。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明亮的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向你保证。
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回来这里,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从此不问朝堂,不问江湖,只守着你,守着这座山,一辈子。”
温酌酒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等的,从来不是天下第一,不是灵器威名,不是权倾朝野。
她等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这一句。
娶你为妻。
一辈子。
“好。”她哽咽着,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他的衣襟,“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萧若风低头,轻轻吻去她的眼泪,一路吻到她的唇角。
温柔、克制、虔诚。
窗外月光如水,窗内情意正浓。
红衣倾心,清风许诺。
乱世未歇,爱意已深。
三日后。
一切准备就绪。
萧家族老亲自送行,将萧家私兵调派一半归萧若风调遣。
“世子,万事小心。”
“萧氏,永远等你归来。”
五人再度踏上马车。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出征。
温酌酒一身红衣,坐在萧若风身边,左手掌心安静温暖。
伤心花微微发烫,像是在为她鼓劲。
萧若风握住她的手,望向车外渐渐远去的青山。
“出发。”
“回天启。”
车辙滚滚,驶向风云再起的帝都。
前路依旧杀机四伏,阴谋密布。
但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有心相守,有死无退,生死相随
这一局,他们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