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外言明,深夜知心
院门轻阖,玥瑶缓步走入庭院,碧衣映着月光,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置身事外的清醒。
她没有靠近,只站在廊下,目光依次扫过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最终落在相携而立的温酌酒与萧若风身上,淡淡开口:“你们今日以伤心花追溯旧案,动静不小,瞒不过有心人。”
百里东君倚柱而立,指尖转着酒壶:“姑娘既然来了,不妨直说,天外天到底想做什么?”
“我无恶意。”玥瑶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天外天不站皇室,不站世家,不站旧部,我们只守一个规矩——天下不乱,天外天不出山;天下若乱,择强者而从。”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温酌酒掌心处,微微一顿:“伤心花现世,叶家旧案重提,文武大考背后的皇权争斗已经摆上台面。天启乱局,近在眼前。”
萧若风将温酌酒护在身侧,神色沉稳:“姑娘今日前来,不是只为说这些。”
“我只是提醒你们。”玥瑶目光微深,“禁军腰牌一事一旦泄露,你们会成为皇室眼中的刺。接下来,死的不会是杀手,是官兵,禁军,甚至王侯亲卫。”
“暗河好挡,朝堂难敌。”
话音落下,庭院一片沉寂。
这话很刺耳,却字字是真。
他们能打赢杀手,却不能公然与皇室禁军为敌;他们能护住自身,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罪名与围剿。
叶鼎之攥紧剑柄,眼底恨意翻涌,却也明白其中利害。
玥瑶看着众人凝重神色,轻轻一叹:“我言尽于此。日后若真到绝境,天外天未必不会成为你们的退路。”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便走,碧衣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来去无声。
直到她走远,百里东君才低低嗤笑一声:“说得好听,不过是在观望谁能赢。”
“观望便是机会。”萧若风沉声道,“至少她没有与我们为敌。”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温酌酒,语气瞬间放软:“你灵力耗损太多,先回房歇息,我替你守着。”
温酌酒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也早点休息。”
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各自找借口散去,将庭院留给两人。
月光洒落,烛火轻摇,院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若风扶着温酌酒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还难受吗?”
“有你在,就不难受了。”温酌酒小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上尚未痊愈的包扎处,“倒是你,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声音低沉温柔,“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温酌酒心头一暖,轻声问:“若风,你说……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皇室那么可怕,叶家的案子那么深……”
她不是害怕危险,是害怕连累他,害怕最后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萧若风指尖微微收紧,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能。”
“我不管皇室有多强,不管阴谋有多深,我萧若风在此立誓——此生绝不会让你一人面对风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放开你的手。”
“天启乱了,我便护你走出天启;天下乱了,我便带你寻一处安稳之地。”
“你信我吗?”
温酌酒眼眶一热,泪水轻轻滑落,用力点头:“我信。”
她从第一眼见到他就信,从追随他开始就信,从他为她挡刀、为她撑腰、为她动心那一刻起,便信到了骨子里。
萧若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他没有越礼,只是微微俯身,在她眉心轻轻一触,像一片风拂过,温柔又虔诚。
“别哭。”他低声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温酌酒抓住他的衣袖,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说:“若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伤心花在掌心静静发烫,不张扬,不耀眼,却默默见证着两人在乱世里紧紧相依的心意。
同一时刻,客栈之外,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望着院内温暖的烛火。
百里东君把玩着酒壶,轻声叹:“没想到最稳重的若风,动起心来,比谁都认真。”
司空长风持枪而立,望着月色,语气平静:“他本就是重情之人,只是从前无人能走进他心里。”
叶鼎之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能安稳,便是好事。”
三人都清楚,从叶家旧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接下来的路,是权谋,是杀机,是皇权漩涡,是生死一线。
但他们五人,会一起走。
院内,月光温柔。
温酌酒靠在萧若风肩头,轻声说起乾东城的初见,说起第一次心跳失控,说起一路追随的小心思。
萧若风静静听着,偶尔低声应一句,眼底笑意温柔得化不开。
“我第一次见你,只当你是个活泼胆大的小姑娘。”他轻声道,“直到你在演武场冲出来挡在我身前,我才忽然发现,我的心,早就乱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温酌酒好奇地仰头问。
萧若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从你叫我‘若风’开始,从我舍不得让你离开开始,从我看见你受伤就会心慌开始……我就输了。”
输给了这束撞进他生命里的、热烈明亮的红衣。
温酌酒笑得眉眼弯弯,把脸埋进他肩头,满心都是欢喜。
原来她追逐清风的时候,清风也早已为她驻足。
夜色渐深,萧若风将温酌酒送至房门口,轻声叮嘱:“好好睡,我就在隔壁,有事立刻叫我。”
“嗯。”温酌酒点头,推门之前,忽然回头,飞快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立刻红着脸跑进房间,关上了门。
萧若风僵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她碰过的地方,耳尖瞬间泛红。
他低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