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宫灯夜袭,清风拥红衣
宫廷宴罢,夜色已深。
宫道两侧宫灯盏盏,暖光铺成长长一道,照不进暗处蛰伏的寒意。众人缓步出宫,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走在前头说笑,叶鼎之刻意落后几步守着侧翼,萧若风则始终让温酌酒走在自己身侧,半步不离。
经过一片花木掩映的僻静回廊时,萧若风忽然脚步一顿,眉峰微蹙。
“小心。”
他低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将温酌酒往身后一拉。
下一秒,数道淬毒暗器破风而来,钉在方才两人立足之地,发出“笃笃”闷响,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暗处同时跃出七八道黑衣死士,刀剑齐出,招招致命,目标直指温酌酒。
“又是冲灵器来的!”司空长风银枪一挺,挡在前方。
百里东君神色一敛,酒意内力瞬间铺开:“不知死活。”
叶鼎之拔剑出鞘,寒气骤起,直接截杀左侧两人。
可死士人数众多,且分明是有备而来,招式狠辣、配合严密,分明是宫中养的私兵。两人缠斗之际,仍有两人绕开阻拦,直扑温酌酒!
“拿下她!”
刀光凛冽,直逼而来。
温酌酒手腕一扬,长鞭旋出,红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鞭梢精准缠住一人刀刃,可对方内力远胜于她,猛地一拽,她踉跄半步,险些被拖过去。
“酌酒!”
萧若风脸色一沉,瞬间甩开身前敌人,纵身掠回。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伸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侧身硬生生用后背挡开一刀。
“嗤——”
刀锋划破衣料,浅浅擦过肩胛。
“萧若风哥哥!”温酌酒瞳孔一缩,心脏骤然揪紧。
他竟为了护她,硬生生受了一刀。
“我没事。”萧若风低头看她,声音稳得不像话,眼底却满是后怕,“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他将她护得更紧,一手揽着她,一手迎敌,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可肩胛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素衣很快染开一片暗红。
温酌酒被他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心疼与愤怒同时冲上心头。
她不许他受伤。
她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啊——”
少女一声轻喝,左手掌心骤然爆发出比演武场上更盛的莹白光芒!
伤心花全力绽放!
这一次,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因心疼与愤怒彻底觉醒。
柔光席卷整个回廊,所有暗器、刀气、毒劲在光芒中瞬间消融。两名死士被灵力震飞,重重撞在廊柱上,昏死过去。
灵力余温温柔包裹住萧若风,伤口的疼痛竟在缓缓减轻。
温酌酒仰头,眼眶微微发红,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萧若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所有的克制与规矩,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松开迎敌的手,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第一次,他不再顾及身份、不再顾及礼教、不再顾及旁人目光,完完全全、用力地抱住她。
“因为我在意你。”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温酌酒,我在意你,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是少年对心意之人的珍视。”
“从你在演武场挡在我身前那一刻起,我就骗不了自己了。”
宫灯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红衣被素衣紧紧拥在怀中,伤心花柔光轻漾。
温酌酒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是喜极而泣。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乾东城初见心动,到一路同行默默追随,她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没想到在这宫灯夜下,他亲口说了出来。
“萧若风……”她哽咽着,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也是,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华丽辞藻。
只有乱世之中,两颗真心坦诚相对。
另一侧,三名死士已被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彻底解决。
三人回头,看到相拥的两人,很识趣地同时转身,背对回廊,假装看风景。
百里东君轻咳一声:“风挺大,咱们别打扰他们。”
司空长风点头:“嗯,今夜月色不错。”
叶鼎之冷漠脸:“……”
萧若风轻轻松开温酌酒,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我没事,一点小伤。”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惊吓,也不会再让自己受伤,让你担心。”
温酌酒吸了吸鼻子,仰脸看着他,眼眶红红,却笑得格外明亮:“嗯!”
伤心花缓缓收敛光芒,掌心恢复平静,只留下一丝温暖的余韵。
萧若风牵着她的手,这一次,不再是礼节性的搀扶,而是真正的十指相扣。
“我们回去。”
“好。”
两人并肩走出回廊,素衣与红衣十指相扣,在宫灯之下,身影温柔相依。
百里东君三人立刻转过身,装作刚打完架的样子,一脸正经。
“解决了?”百里东君挑眉。
萧若风点头,神色恢复平日端方,只是耳尖微微泛红,握着温酌酒的手却没有松开:“解决了,回宫路上多加小心。”
温酌酒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红衣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团最温暖的火。
宫道漫长,夜风温柔。
从今往后,萧若风与温酌酒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