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读心错位

萌学园的月光把长廊磨得发蓝，谜亚星靠在走廊的罗马柱上，指尖捻着那片从苏晚领口落下来、带着淡蓝色荧光的羽毛，指腹反复摩挲着羽毛细腻的纹路。

傍晚时分，苏晚攥着他的袖口红着眼说“我没有偷偷碰禁忌书橱”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可方才他在图书馆拐角，隔着半堵墙“读”到的那阵清晰心声，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那心声分明说：“只要拿到暗黑档案残页，就能让诺蓓儿身上的诅咒解除，哪怕被误会成暗黑卧底也没关系。”

读心术从来不会出错——至少对谜亚星来说，从来没有出过错。可苏晚明明皱着眼睛红着鼻尖，连指尖都在发颤地跟他说“我信你会查清楚”，那干净坦荡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在这儿发呆？不怕被帕主任抓去训话？”

清浅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谜亚星猛地回神，手一缩把羽毛塞进了校服口袋，回头就看见苏晚抱着一摞魔法图鉴站在台阶下，发梢沾了点傍晚的露水，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他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捻了捻口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保健室擦药吗？昨天你被暗黑气息掀翻，撞到桌角的伤还没好。”

苏晚弯着眼睛笑，把怀里的书往臂弯里挪了挪，一步步踩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大甜甜老师说已经好得差不多啦，我过来还书。倒是你，昨天帮我挡了那道落石，你的肩……”说着她就要抬手去碰谜亚星的肩膀，谜亚星下意识偏了偏身，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对上了她的手腕——魔法读心术的本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天知道地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淡蓝色的魔法微光顺着接触的皮肤漫开，可涌进谜亚星脑子里的，却只有一片嗡嗡的乱流，像被狂风搅碎的水面，什么清晰的思绪都抓不住。只有碎碎的片段撞进来：“诺蓓儿的诅咒……不能让谜亚星知道……他会自责……”

剩下的全是乱哄哄的杂音，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谜亚星猛地抽回手，惊讶地皱起眉。他的读心术从来不会这样——哪怕是拥有高级暗黑魔法的人，最多只是读不出来，可从来不会变成这样乱哄哄的心声乱流。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你……是不是还是怀疑我？”

“我没有。”谜亚星开口，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刚才只是……魔法不小心走火了。”

苏晚的眼睛暗了暗，低下头咬了咬下唇，抱着书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轻声说：“我知道，禁忌书橱出事那天，只有我刚好在附近出现，大家怀疑我很正常。但是谜亚星，我从来没有碰过暗黑档案，我做的所有事，都不是要伤害萌学园。”她说完，没等谜亚星回应，快步抱着书拐进了图书馆的门，浅蓝色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风。

谜亚星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紧紧的，口袋里那片羽毛好像在发烫。他不是不相信苏晚，可那截心声，还有读不出来的乱流，都像一团解不开的疑云，堵在他胸口。他想起诺蓓儿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晕过去，医生说她的驶卷使一直在莫名流失，而苏晚刚好是在诺蓓儿身体出问题前不久转来萌学园的——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喂，站在这里干什么？帕主任到处找你呢，说要开萌骑士紧急会议。”艾瑞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谜亚星抬起头，看见艾瑞克皱着眉朝他走过来，“听说禁忌书橱的锁，是被高级读心魔法撬动的，除了你……”

“除了我，还有谁会用读心魔法开书橱锁，对不对？”谜亚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把口袋里的羽毛拿出来，递给艾瑞克，“你看这个，我今天在苏晚身上捡到的。”

艾瑞克捏起那片羽毛，指尖泛起淡淡的魔法微光，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暗月族的荧羽，暗月族的人天生能屏蔽读心魔法，他们的羽毛能吸收别人的驶卷使……诺蓓儿的驶卷使流失，难道真的和她有关？”

“我不知道。”谜亚星摇了摇头，望着图书馆紧闭的玻璃门，“但是我一定要查清楚。如果她真的是冲着诺蓓儿来的，我不会放过她。可如果她是被冤枉的……”

他没说完，只是把羽毛重新收了回来，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跟着艾瑞克往会议大厅走。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没看见，他藏在袖管里的手，指尖在轻轻发颤。

而图书馆的书架背后，苏晚靠着冰冷的木质书架，慢慢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方才谜亚星触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读心魔法的力量，她死死压住脑子里所有的思绪，才没让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漏出去——她不能让谜亚星知道，暗月族拿诺蓓儿的性命威胁她，她如果不把暗黑档案残页交出去，诺蓓儿就会魂飞魄散。

心口乱糟糟的，像有无数道看不见的风在乱撞，她咬着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还是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洇湿了浅蓝色的校服袖口。

她真的不想骗他。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窗外的风刮过图书馆的窗台，吹得桌上的魔法书翻页哗哗响，那片藏在谜亚星口袋里的荧羽，荧光在黑暗里悄悄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像一个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