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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一桩命案.

凤鸣岐山:满天风雨下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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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璟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转过头去。

此时,月光恰好穿过窗户洒落进来,轻柔地拂过他的侧脸,一半被映照得皎洁如雪,另一半则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齐璟.
齐璟.

“余铃惜,你有没有想过,你余家满门被灭,孙正弘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着那把刀的人,是谁?”

余铃惜的瞳孔猛然一缩。

齐璟.
齐璟.

“你想杀一个人,我可以帮你。你想杀一百个人,我也可以帮你。”

齐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齐璟.
齐璟.

“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就要自己去找了。”

他掀开帘幕,踏步而出,那袭白衣迅速融入了沉沉夜色,最终消失无踪。

许知意独自一人站在珠帘之外,仿佛成了一尊寂静无声的石像。

余铃惜低垂着眼帘,凝视着掌心那枚老旧的铜钱。

上面刻着她七岁时用小刀一笔一划刻下的名字,笔画稚拙而歪斜,却每一道痕迹都深深刻入铜钱表面,仿佛当年那个小小的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几乎要把这枚铜钱刻穿。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铃惜,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刀剑,不是毒药,而是人心。”

她攥紧那枚铜钱,铜锈嵌进掌心的旧伤,传来细微的刺痛。

余铃惜.

“许知意。”

余铃惜.

许知意闻言,回应了一声。

余铃惜.

“你真的只是来包馄饨的?”

余铃惜.

许知意却没有回答她。

大约过了半晌,许知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而粗糙,仿佛一把生锈的刀片在磨刀石上轻轻刮过,让人心中不禁为之一紧。

许知意.
许知意.

“齐璟说,你这里有上好的五花肉。”

余铃惜微微一怔,旋即轻笑出声。

窗外洒落着柔和而清澈的月光,将扬州城的夜色拉得悠长无尽。

而那位名叫孙正弘的人,只剩下三天的生命了。

三日后,也是这位巡盐御史的生辰。

如此重要的日子,若不以琴声送这位巡盐御史上路,着实有些可惜。

余铃惜换上了最艳的那件红衣。云栖楼的宾客比三日前那夜更多,满座衣冠如云。

孙正弘坐在主位,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两个面容冷肃的黑衣人。

齐璟说对了。他身边的高手,不止一个。

余铃惜端坐高台,十指抚琴。今日这一曲,于其他宾客而言,仍是令人陶醉之曲;可对孙正弘来说,是首黄泉路下的配乐。

她拨响第一个音。

余铃惜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台下觥筹交错,无人察觉那琴音之下暗涌的杀意。

音刃比三日前更细、更密、更无声。无形的音波贴着地面掠出,穿过桌腿的阴影,绕过烛台的火光,像蛇一样游向主位。

这一次,她没有瞄准孙正弘的咽喉。

她瞄准的是他左首那个黑衣人脚踝处的旧伤。

许知意说过,一个人武功再高,旧伤永远是其破绽。

她看得见那条旧伤的位置。

琴音渐急。余铃惜指下一滑,一道极细的音刃贴地而去,精准切过黑衣人脚踝经脉。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就在这一瞬,后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瓦砾烟尘之中,一道刀光劈开夜色,快得不像人间之物。

是许知意。

她手中的刀,是一把剁肉用的厚背菜刀。

可她劈出来的那一道,是整整三年没有出鞘的、无生殿首席刺客的全力一刀。

黑衣人拔剑格挡,刀剑相撞,整座云栖楼的地面为之一震。

宾客尖叫四散,灯烛翻倒,绸缎幔帐被剑气斩碎,纷纷扬扬飘落如雪。

混乱中,余铃惜从高台跃下,红袖翻飞。

她抽出琴桌暗格中那把不曾用过的匕首,穿过人群,一步步逼近那位巡盐御史。

孙正弘坐在主位,面如土色。

“你……”

匕首抵住他咽喉的那一刻,余铃惜笑了一下。很轻的,像三日前那支曲子终了时的寂静。

余铃惜.

“十三年前,余府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女孩,今日来向大人讨债了。”

余铃惜.

身后琴弦的余音,正好落下最后一个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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