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拿起外套，站起来，走向大堂后方的停车场入口。

他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S680，车身线条长而平滑，在停车场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哑光质地的金属光泽。车钥匙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金色酒店标志，是他家族产业的自有品牌徽记。

金硕珍打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目光扫过停车场对面的几个车位——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G级，崭新，车牌号还带着麻省经销商刚发放的临时标识。他认出那是酒店礼宾部刚替某位入住客人办理的停车手续，因为那辆车的停车登记表还放在前台的抽屉里，他下午经过的时候扫到过一眼。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迈巴赫的发动机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仪表盘的灯光柔和地亮起来。

他在停车场出口等红灯的时候，视线余光扫到左侧的车道。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正从对面驶过来，驾驶座上坐着朴智旻，副驾驶座上坐着郑号锡——两人似乎刚从伯克利方向开车过来，车窗开着一条缝，朴智旻正在用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像是在导航上确认什么。

两车在路口错身而过的时候，朴智旻恰好偏过头看向这个方向。隔着两层车窗，他在看到金硕珍的侧脸时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金硕珍也抬了一下下巴回应。

绿灯亮了。

迈巴赫向右转入Commonwealth Avenue的主路，帕拉梅拉向左驶向Cambridge方向。两辆车在波士顿初春的夜色里分道而去，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细长的光痕。

同一时刻，伯克利校区东侧。

一栋独立三层建筑的地下停车场里，闵玧其刚刚把他的车停进车位。那是一辆深灰色的奥迪RS7，车身设计内敛，线条流畅，没有太多亮眼的装饰，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整车的姿态表明它远不止"通勤车"那么简单。

他下了车，锁好车门，沿着楼梯走向地面。他今晚有一个单独的录音棚预约，需要处理一份周末要交的混音作业——但他在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短信 · 迪丽热巴

闵玧其在台阶上停住。

他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留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外套内袋，继续走向录音棚的入口。

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动了一下。

周日。

云知予没有出门。

她在公寓里待了整整一天，处理了三四篇阅读材料，整理了一份三月沙龙可能出席人员的推测名单，每隔一个小时站起来走几圈，在落地窗前看一会儿查尔斯河逐渐变亮再逐渐暗下去。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走到门口通过可视对讲看了一眼——金泰亨站在楼下大堂里，穿着一件米白色宽松毛衣和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细长的深色纸盒，像是装着一幅画。

她开了门。

金泰亨上来之后，把纸盒放在玄关柜上，没有急着打开。

云知予看了那个纸盒几秒，然后说

金泰亨走进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查尔斯河

他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微微侧过头看了云知予一眼

云知予没有追问那辆"更灵活的车"是什么牌子。她只是说

金泰亨站在窗前，初春下午的光线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颌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

云知予看着他，问

金泰亨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种笑容比他在晚宴上面对着Vante时显得真实。

云知予沉默了一会儿

金泰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