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的上海,年味还没有散尽。
巷口的红灯笼还亮着,街边的店铺半数未开,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像是被风吹远的回音。你出门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天之中收到的第七条消息。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但你知道,你正穿过那些短信声,走向她家。
迪丽热巴的家在上海的旧法租界,一栋带院子的小洋楼,院墙上爬着枯了的藤蔓,春天还远,铁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穿过院子,客厅的门开着,迪丽热巴坐在沙发里,穿着居家卫衣,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她抬起头看到你,没有站起来,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来了。茶刚泡好。
你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给你倒了杯茶,推到你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开始正题,像是在等你的呼吸先落回地面。

他们都走了?
嗯。一个一个都回韩国了。昨天金硕珍发消息说已经落地了,田柾国说要先回去处理一些事。郑号锡走的时候没有多发消息,只是报了个平安。金泰亨倒是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机舱外的云海,一张是他夹在书里的银杏叶。


朴智旻呢?

他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话?
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朴智旻那条消息给她看。她凑过来读了一遍,读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这个人——你看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你说笑话,但我告诉你,他发的每一句,都是经过思考的。‘首尔下雨了,落地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像在等你走远了才下。如果你回来的时候下雨,记得带伞。’他连你回韩国会不会下雨都提前查了。
你把手机收起来。
他说得对,首尔确实下雨了。闵玧其发的消息更短,‘地面是湿的,我正好带了伞。’他没有说他在等什么,但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他在机场。

迪丽热巴端起茶喝了一口。

七个人,七种方式,没有一个人说‘我喜欢你’,但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他们在那里。
你靠在沙发里,茶的热气在你面前慢慢升起来,又散开。窗外有一阵风吹过院墙上的枯藤,发出细碎的声音。
你呢?

迪丽热巴放下茶杯,靠进沙发里。她把腿蜷起来,侧着头看你。

我其实在想一件事——如果我也去波士顿,你觉得,我会不会太挤了?
不会。

你几乎没有犹豫。
波士顿很大,哈佛和MIT隔一条河,伯克利也在波士顿。我们不用在同一个校区,甚至不用住在同一条街。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住我隔壁。

迪丽热巴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沿。

那你觉得,我是应该去,还是应该留在韩国?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你坐直了一些,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你的指尖。
热巴,如果你想去,是因为你想去,那你就去。不是因为谁需要你陪,也不是因为你想陪谁。如果你觉得那条路是你想走的,那就走。我不会因为你要走就改变我的计划,也不会因为你不走就放慢脚步。你能走的,不一定要和我同一条路。但如果你选了和我同一条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在后面。


迪丽热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云知予。
她放下茶杯,转过头来

那我决定了——我会申请。不是和你同一条线,可能是艺术管理方向,和金融有点距离,但能待在波士顿。我想和你隔一条河,但我站在河对岸的时候,能看到你走到哪了。
你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你很熟悉的、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那我们说好了。隔一条河,但能看见。

迪丽热巴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深一些。

那说好了。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韩国?
初七之后。

你看着窗外
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呢?


我初八走。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迪丽热巴看了你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买两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