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我是来告诉你——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太久。如果劝不动你回来,他们会让‘那个’过去。

那个。
他没有说名字。但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联姻。吴世勋。你从未见过面的、被家族安排给你的人。
他也会来?


他的父亲已经知道了。吴家那边态度很强硬——联姻是两家之间的事,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跑到韩国就作废。吴世勋会被送过来,和你同一所学校。
你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你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什么时候?


最快下周。最慢下个月。他在办转学手续。
他愿意来吗?

云琛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这门婚事。但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你知道的。
你知道。从来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是资本的事,是利益的事,是你和吴世勋这两个名字被写在同一张合同上的事。你们的意愿,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哥!

如果他来了,我不会配合的。


我知道。
我不会装作很高兴见到他,不会和他吃饭,不会和他散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


我知道。
云琛的声音更低了

但你要小心。吴世勋不是坏人——至少据我所知不是。但他也不是你能随便打发的人。他的家族和我们的家族深度绑定,你对他做的事,会直接影响到两家之间的关系。爸不会坐视不管。
那你就告诉爸

你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如果他逼我配合,我会做更出格的事。比如接受记者采访,比如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比如让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云家的女儿是被绑着进礼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云琛终于说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我不用逃跑。

又是沉默。然后云琛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爸。但知予——你要做好准备。风暴要来了。不是你辩论那种风暴,是真正的、会伤人的那种。
我知道。


你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电话挂断了。你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风还在吹,把你的裙摆吹得轻轻翻动。你站着没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没有折断的树。
上课铃响了。你没有动。你站在那里,又多站了两分钟。把哥哥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那些信息归位、分类、贴上标签。吴世勋要来。家族知道了你的位置。风暴要来了。
你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教室。
下午。舞蹈室。
你没有去上课。这是你转学以来第一次翘课。你给迪丽热巴发了一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然后一个人去了舞蹈室。
你需要跳舞。不是练习,不是表演,是那种最原始的、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评判的跳舞。你锁上门,打开音乐,音量调到最大。肖邦的夜曲,你最喜欢的那一首。你在教室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然后你开始跳。没有编排,没有章法,只是让身体跟着音乐走。手臂抬起来,脚尖点下去,转圈,再转圈。你把自己扔进旋转里,一圈一圈,直到头晕目眩。你跌倒在地上,坐在地板上,喘着气,头发散落在脸侧,汗水沿着脖颈滑下来。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但你没有哭。你不记得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十二岁,也许更早。你不允许自己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不会让吴世勋不来,哭不会让家族放过你。
你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开始跳。
手机放在帆布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你没有去看。你知道是谁——迪丽热巴在担心你,金硕珍在试探你,也许还有金南俊,也许还有闵玧其。但他们都不重要。此刻,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音乐、地板。
你跳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久到舞蹈室的灯自动变成了夜间模式。你停下来,浑身湿透,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挂在银杏树的枝头。你在想一件事——吴世勋长什么样?他从照片里看过你,你看过他吗?也许看过,也许没有。你们的家族在交换照片的时候,你可能被叫去拍了一张,但你从来没见过那张照片去了哪里,也没见过对方的。
你要和这个人共度一生吗?在你十七岁的秋天,在首尔,在这所你还没待满一个月的学院里,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你胸口。
不会的。

你对月亮说。
月亮没有回答。但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舞蹈室里回荡了一下,像是某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