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2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钟。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条灰白墙壁的窄巷里，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墙角堆着两个空纸箱。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巷子。

璃奈走出去，外面的街道正被夕阳染成蜂蜜色。下班的上班族、等红灯的自行车、面包店门口排着的小队——这个世界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少女刚刚从空气里走了出来。

"海的味道！"暖晴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尖一耸一耸。

"这个世界的空气，咸咸的。"紫玥也探出头，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想起什么，缩了缩脖子，"普通人看不到我们，对吧？"

"嗯。"璃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细发，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一片花瓣，"在外面要藏好，只有在黑羽家，你们才可以出来。"

"知道——"暖晴拖长了声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个怕鱼的大哥哥，这次也会被吓到吧？"

璃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认得了路。穿过两个街口，拐进那条安静的住宅街，远远地，她看见了那栋两层的小洋楼，还有院子里那几棵熟悉的樱花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朝那扇门走去，像去赴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约。

－－－－－－分割线－－－－－－

黑羽家的院门口，寺井黄之助正拿着喷壶给一排盆栽浇水。

老管家的背挺得很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一抬头，看见站在铁门外面的少女，喷壶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两秒。

"哎呀……"老人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随即整个脸都舒展开来，"这不是月见小姐吗！"

"寺井爷爷，好久不见。"璃奈微微鞠躬，笑容清浅，"突然来访，没有打扰到您吧？"

"哪里的话，快请进，请进。"寺井连忙放下喷壶，小跑着来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念叨，"老仆就说嘛，今天一早喜鹊就在院子里叫……"

璃奈跟着他穿过前院。玄关处，她刚换下鞋，就听见了。

一个声音，从屋子很里面、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是男声，含含糊糊的，像在跟谁赌气，又像在自言自语。距离太远，字句都散在了风里，只剩下高低起伏的调子，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璃奈停下脚步，侧了侧头。

"……那家伙。"

后院的廊下，黑羽快斗正仰面躺在藤椅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晃啊晃，手里的扑克牌被他抛起来又接住。他对着天花板说话，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说什么'后会有期'，有期是多久啊……走了就没影了。"

扑克牌在指间翻了个面。

"还有，回来以后连个能放开手脚的舞台都没有。"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不甘心，"平时出门还得藏着掖着……要是能无所顾忌地、以那个身份，想变什么就变什么，那才叫痛快啊……"

他把手腕搭在眼睛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