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经久不息,鹅毛大雪簌簌坠落,将整片雪域山川反复覆盖,抹去所有行迹,也掩尽世间所有声色。
白茫茫天地之间,两道身影极低贴雪面,缓步潜行。玉符微光内敛,将二人气息牢牢锁死,任凭周遭雪域戾气翻涌,也丝毫无法探查到半点生人踪迹。
苏念晚踩着深厚积雪,步伐极轻,呼吸压至最浅。入雪域已有数个时辰,周遭寒意愈发阴寒刺骨,即便有玉符护体隔绝戾气,肌肤依旧被冻得微凉。
她抬眸透过朦胧雪雾,望向远方连绵叠起的冰峰,低声开口。
苏念晚:“按照行进速度,我们应当已经踏入雪域腹地,距离冰渊核心不远了。只是这一路太过安静,反倒让人愈发不安。”
谢清辞走在身前半步,替她挡去大半凛冽风雪,目光锐利穿透重重雪雾,扫视四周冰岭地势。雪域空旷无遮无拦,一旦暴露,便是无处可避的死局。
谢清辞:“元尊刻意撤走外围大部分巡查,并非放松戒备,而是将所有人手尽数收缩在冰渊入口。他清楚,能穿过雪域结界走到此处的人,无需细碎巡查,只需守住最后关口,便可瓮中捉鳖。”
苏念晚心头一凛,瞬间洞悉对方布局。
苏念晚:“也就是说,真正的天罗地网,就在前方冰渊入口等着我们?”
谢清辞:“没错。他在等我们主动入局。”
风声呼啸,雪雾翻涌。
二人稍作停顿,借着一处巨大冰封崖壁藏身,静静观察前方地势。越过眼前这片狭长雪岭,视线尽头,便是一片暗沉漆黑的断崖深谷。
谷口寒气冲天而起,周遭积雪终年不化,冰层晶莹泛着冷冽蓝光,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力。
那里,正是极北冰渊。
苏念晚凝望着那片漆黑深谷,掌心的阳玉隐隐发烫,共鸣之感愈发清晰浓烈。
苏念晚:“阳玉的反应越来越强烈,阴玉一定就在冰渊谷底。千年相隔,两块玉佩终于快要重逢了。”
谢清辞垂眸看着她掌心微微透光的衣襟,眸色微动,语气审慎凝重。
谢清辞:“玉缘将近,正邪气运皆会躁动。此刻冰渊之外,必然重兵云集,只待我们现身,便会即刻合围。”
话音刚落,前方冰渊谷口忽然响起整齐的踏雪之声。
数十道黑衣人影立在冰封谷口,身姿肃杀,戾气冲天,静静伫立在风雪之中,早已守死所有入渊通路。正是元尊麾下精锐死士,全数集结于此。
苏念晚屏住呼吸,压低嗓音:“他们果然早已等候在此,人数远超郡城拦截的小队,皆是精锐战力。”
谢清辞眸光沉冷,缓缓分析局势:“这些人只是守门棋子,真正的高阶战力并未现身。元尊本人,依旧藏在暗处观望。”
苏念晚眉头微蹙:“他难道打算一直避而不出,坐等月圆之夜?”
谢清辞:“他在等双玉共鸣的最强瞬间。月圆之夜,阴阳玉彻底呼应,结界最弱、玉力最盛,既是我们合玉解咒的唯一时机,也是他夺玉逆天的最佳契机。”
千年博弈,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所有盘算。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眼神愈发坚定澄澈。
苏念晚:“那我们便拖到月圆之夜。只要撑到玉力全开,合玉成功,一切困局自会破解。”
谢清辞侧首看向她,风雪落满他白衣肩头,眉眼清冷却藏温柔。
谢清辞:“风险极大。合玉瞬间心神最弛、灵力最散,也是我们防御最弱的一刻,元尊必定会趁此全力突袭。”
苏念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
苏念晚:“哪怕凶险万倍,我也与你并肩。千年苦痛因宿命而起,今日我们便亲手终结宿命,不再被动承受。”
风雪更烈,天色愈发暗沉,距离月圆之夜仅剩最后两日。
二人隐于冰崖之后,静待时机。谷口黑衣死士纹丝不动,戾气层层叠加,封锁整片冰渊天地。
一边是蛰伏千年、伺机破局的宿命之人。
一边是盘踞万古、妄图逆天的黑暗势力。
白茫茫的极北雪域之下,极致的平静里,藏着即将倾覆天地的终极风暴。
只待月满中天,双玉归位。
千年因果,今朝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