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时光安然流淌,西澜郡城昼夜交替,暮色缓缓吞没长街繁华。
书斋之内结界笼罩,内外隔绝,任凭外界暗探层层巡查窥探,始终无法探得半分斋内动静。两枚洁白玉符静静躺在木桌之上,肌理流转着温润清光,足以彻底遮蔽修士与人的一切气息轨迹。
苏念晚指尖轻触玉符,感受着其中温和稳固的灵力,抬眸看向身侧二人。
苏念晚:“有这两枚隐匿玉符,我们夜行北上,应当能彻底避开元尊布下的所有探查眼线。”
青衣先生微微颔首,神色认真郑重,细细叮嘱关键禁忌。
青衣先生:“玉符之力可遮三界窥探,妖邪暗探、天界眼线皆无法捕捉你们的气息。但切记,途中不可动武、不可催动本命灵力,一旦灵力外泄,玉符屏障即刻破碎,行踪会瞬间暴露。”
谢清辞将一枚玉符妥帖收于衣襟之内,贴合心口位置,清冷眉眼间尽是审慎稳重。连日咒印反噬被他强行压制,此刻气息平稳,看不出半分痛楚。
谢清辞:“我们知晓分寸,今夜只潜行、不恋战,直奔北境。”
苏念晚也收好玉符,心底已然规划好夜行路线。
苏念晚:“白日我们安分蛰伏,让城外暗探笃定我们仍被困郡城。待到三更夜半,全城沉寂、戒备最松之时,我们便从书斋后侧山林小径悄然离开。”
青衣先生望着二人有条不紊的模样,眼底满是放心,轻声补充前路隐患。
青衣先生:“北境山林荒僻,小径多年无人行走,其中藏有不少被戾气侵染的低阶精怪。它们无感灵智,仅凭生灵气息觅食,有玉符庇护便不会主动围堵,你们只需静步穿行即可。”
青衣先生:“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三日,时间紧迫,你们务必日夜兼程,赶在月圆当夜抵达冰渊。”
苏念晚郑重点头,目光坚定:“我们绝不会错失时机。千年宿命羁绊,成败皆在此一举。”
夜色彻底沉落,郡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游人渐渐稀疏,只剩零星巡夜人影往来。城外暗处,无数黑影蛰伏不动,死死盯着书斋正门,笃定二人无路可逃、只能困守于此。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谢清辞缓缓起身,白衣在昏暗斋内静立无声,轻声开口。
谢清辞:“时辰到了,动身吧。”
二人对着青衣先生深深拱手致谢。
苏念晚:“多谢先生倾力相助,此番恩情,我们铭记于心。待尘埃落定,必再来登门拜谢。”
青衣先生浅笑安然,微微抬手相送。
青衣先生:“前路风雪凶险,二位务必珍重。千年棋局,今朝落子,静待你们凯旋而归。”
言毕,二人转身迈步,踏入书斋后侧幽深竹径。
晚风穿竹,簌簌轻响。两枚玉符悄然起效,一层透明淡薄的灵力屏障笼罩二人周身,体表所有气息、灵韵尽数收敛隐匿,仿佛化作两道无声无息的虚影。
顺着隐秘竹径走出巷尾,便是荒芜无人的后山山林。
踏入山林的瞬间,郡城的喧嚣灯火彻底被密林隔绝,四周只剩风声簌簌、枝叶轻摇。夜色漆黑如墨,林间暗影重重,随处可见细碎浮动的阴戾气息,皆是蛰伏的低阶精怪。
苏念晚紧贴谢清辞身侧,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开口。
苏念晚:“这些精怪果然遍布山林,好在玉符完全遮蔽了我们的气息,它们毫无察觉。”
谢清辞步履沉稳,目光紧盯前方幽暗山道,时刻留意周遭动静,轻声回应。
谢清辞:“越是看似安稳,越不能松懈。元尊狡猾多疑,大概率在山林要道暗藏了隐秘禁制。”
二人全程不发灵力、不疾不徐,默契并肩穿行在漆黑密林之中。一路避开荆棘险滩、绕开暗藏禁制,无数蛰伏的妖邪戾气擦肩而过,却始终无法捕捉到半分生人气息。
一路行至山林最高崖边,回头望去,西澜郡城灯火璀璨,宛若人间星河,依旧繁华鼎盛。
可那片繁华之下,依旧暗流汹涌、杀机未歇。
苏念晚望着远方城池,轻声感慨:“我们终于摆脱郡城困局,真正踏上寻玉终路了。”
谢清辞垂眸看向身旁少女,夜色揉碎在他清冷眼眸中,藏着温柔笃定。
谢清辞:“前路风雪漫漫,艰险百倍于此,但从今往后,再无被动躲藏,只剩逆风破局。”
翻过崖边险径,前方视野彻底开阔。
一望无际的黑土荒原向北绵延,尽头隐约可见皑皑雪色寒光,凛冽寒气遥遥扑面而来。
极北雪域,近在眼前。
千年因果的终局战场,已然静静伫立在风雪尽头,静待二人踏雪而来,破局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