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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接我回家

遇见龚先生

单人牢房,逼仄昏暗,没有半点暖意。

水泥墙透着刺骨的冷,昏暗的灯泡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睛发涩。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还有化不开的压抑。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低声说话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迟昂心上。

他蜷缩在墙角,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间。

浑身僵得发麻,脑子乱成一团,恐惧缠得他喘不过气。

从被带进这里开始,他没掉过一滴泪,所有委屈和害怕,全憋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绝望一点点漫过心口,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民警的声音传进来,清晰又温和。

“迟昂,你可以走了。”

迟昂猛地抬头,眼神茫然,眼底布满红血丝,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蜷缩太久,手脚麻得失去知觉。

身子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民警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

迟昂喉咙干涩得发疼,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断断续续。

“我……可以走了?走去哪?”

民警笑了笑,语气松快。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有人来接你了。”

迟昂嘴唇颤了颤,重复着那句不敢相信的话。

“我真的……能走了?”

民警点点头,扶着他往外走。

“案子查清了,对方撤案,你没事了。”

走出逼仄的牢房,大厅的灯光晃得迟昂眯起眼。

他抬眼望去,一眼就定格在大厅中央的身影上。

龚砚辞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却藏不住满身疲惫。

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焦虑,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看着憔悴极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

迟昂心口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发烫,刺痛感席卷而来。

积压了整整一夜的害怕、无助、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不住。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龚砚辞快步朝他走来,脚步急促,没等迟昂反应,伸手就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宽厚温暖,带着他熟悉的清浅气息。

龚砚辞一手扣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格外安稳。

“没事了,我来了,我们回家。”

迟昂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龚砚辞的衣摆。

哭声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从小声哽咽,变成失声痛哭。

他把脸埋在龚砚辞颈窝,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龚砚辞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抱着他,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

任由他哭着,耐心等着他情绪平复。

大厅角落的树荫下,谢景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

他指尖攥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

看着龚砚辞扶着迟昂走出警局,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才缓缓转身离开。

车里一片安静。

迟昂靠在副驾,哭声慢慢停下,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

眼眶红肿,脸颊挂着未干的泪痕,左脸还肿着,看着格外可怜。

龚砚辞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目视前方,脸色沉得厉害,周身透着压抑的气息。

一路无话,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龚砚辞先下车,绕到副驾,轻轻打开车门,伸手扶着迟昂下车。

进了家门,龚砚辞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背对着迟昂,望向窗外,下颌线紧绷,咬着后槽牙,明显在压抑着情绪。

迟昂站在玄关,不敢往前走,脚尖蹭着地面,眼泪又慢慢涌上来,顺着下巴往下掉。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龚砚辞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到迟昂面前。

他语气放软,没提责怪的话,只是轻声开口。

“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身上沾了不少灰。”

迟昂抬头看着他,一眼就看懂了。

眼前的人心里憋着怒火,却在拼命克制,半点没往他身上撒。

他抿着唇,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

热水冲过身体,迟昂才慢慢缓过劲。

洗完澡换好睡衣,他走出卧室,就看见龚砚辞站在阳台。

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烟雾缭绕在他周身,背影孤寂又落寞。

听见脚步声,龚砚辞立刻掐灭烟,转身往屋里走。

路过迟昂身边时,他低声叮嘱。

“睡吧,折腾了一夜,你肯定累了。”

迟昂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揪得发疼。

他伸手,轻轻拽住了龚砚辞的衣角。

龚砚辞脚步顿住。

下一秒,迟昂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紧紧靠着。

熟悉的温度传来,让他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

龚砚辞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复杂,缓缓开口。

“你现在这样,是跟我道歉,还是跟我说谢谢?”

迟昂手指收紧,眼泪又落了下来,打湿了龚砚辞的睡衣。

他埋在对方背上,哭得哽咽,声音闷闷的,满是委屈。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来找我?”

语气像个被丢下的孩子,带着满心的不安。

龚砚辞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我给你发了消息,打了电话,你一个都没回。”

迟昂仰起头,鼻尖通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左脸肿得明显,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我那时候在生气,你发的消息,我一眼都没看。”

龚砚辞看着他红肿的眼和肿起的脸颊,心口又软又涩,叹了口气。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迟昂脸上的泪水,语气疲惫却温和。

“周五小亦生日,小朋友送了不少礼物,周六他误食了里面带花生的点心。他花生过敏很严重,直接进了ICU,三天才脱离危险,今天上午才出院。书瑶急得也病倒住院,这一周,我医院家里两头跑,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我给你发消息说情况,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一边守着孩子,一边担心你,你知道我有多急吗?”

迟昂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不停颤抖。

他满心愧疚,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发颤。

“那……那你过来接我,小亦他们怎么办?”

龚砚辞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轻。

“谢景辰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被带进警局,我立刻赶过来了。小亦已经稳定了,有护工看着。”

迟昂垂下头,泪珠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理你,不该误会你。”

龚砚辞伸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力度温柔,带着心疼。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有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不怕你闹脾气,不怕你跟我吵架,就怕你不理我,用冷暴力把我推开。”1

段评

不知道这句有没有戳到你们,我是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爱人

迟昂窝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哽咽着开口。

“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龚砚辞轻轻把他扶正,指尖慢慢拂过他肿起的左脸,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满是心疼。

“这里疼吗?”

迟昂撅了撅嘴,小声应着。

“疼。”

龚砚辞脸色沉了下来,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以后水族馆别去了,傅总和王林那边,我会去处理,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迟昂连忙拉住他的手,急忙劝阻。

“王林已经撤案不告我了,这事就算了吧,傅总也不是故意的。”

龚砚辞摇了摇头,目光沉沉,看着迟昂。

“傅总全程都知情,我不可能放过他。你别管,我来处理,必须给你讨回公道。”

迟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轻轻应了一声。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王林为什么突然不告我了?你是不是……给了他很多钱?”

龚砚辞苦笑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自责。

“不是钱的事,是他不敢。这事说到底,也怪我,上次我动手打了他,这笔仇,他算到了你身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迟昂肿起的脸颊,满眼心疼。

迟昂立刻摇头,攥紧他的手。

“不怪你,那次是你救我,王林就是个疯子,我怕他以后还报复。”

龚砚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别怕,有我在,他以后再也碰不到你一根手指头。”

一句话,让迟昂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紧紧抱住龚砚辞,靠在他怀里,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这个人,总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没过几天,迟昂就接到了小应的电话。

小应在电话那头语气激动,说话都带着颤。

“哥!傅总把你所有工资都结了,还额外赔了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全是龚先生出面搞定的!”

“你是没看见,龚先生也太厉害了,傅总一开始还耍赖,龚先生几句话,就让他服软了,又专业又有气场!”

迟昂拿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往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他抬眼看向阳台,龚砚辞正站在那里打电话,身姿挺拔,语气从容,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挂了电话,迟昂望着那个身影,心里满是笃定。

谢景辰说的那些顾虑,他再也不想去想。

这段感情,就算前路难走,万劫不复,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他的龚先生,会一直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风雨。1

段评

超好看,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好治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