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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等一场的悲凉

遇见龚先生

中午,一行人结伴去餐厅吃午饭。

谢景辰说话算话,豪爽给所有人打了六折。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笑得热闹,饭桌上七嘴八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再聚的日子。

返程路上,苏星越握着方向盘开车。

迟昂和龚砚辞陪着孟亦辞坐在后排,小家伙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两人坐在一侧,身子挨得很近,谁都没说话。1

段评

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这种感觉,我个人觉得这种偷偷的又互相爱着的,那种小举动好让人心动

迟昂的手放在腿上,指尖微微蜷起,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龚砚辞像是心有灵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没有大动作,只是指尖相扣,力道很轻,却藏着说不尽的暧昧。

车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映得彼此嘴角,都沾着一抹浅淡又克制的笑。

这种偷偷摸摸的亲近,又刺激,又暖心,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六月,盛夏的风吹过校园,带着离别的味道。

毕业生拖着行李箱,脚步沉沉走出校门,把青春留在了这里。

新生会背着书包,满眼期待往里走,等着开启新的生活。

有人离开,有人到来,一段故事落幕,总有新的篇章开始。

迟昂盯着手机屏幕,长长松了口气。

杨主任的论文答辩终于顺利通过,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点开银行余额,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是这笔任务的报酬。

指尖划过屏幕,心里满是踏实的满足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龚砚辞。

他没有犹豫,点开龚砚辞的聊天框,手指飞快打字。

【晚上有空吗?请您吃饭。】

消息发出去,迟昂把手机攥在手里,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屏幕。

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忐忑。

他盼着对方秒回,又怕对方在忙,一分一秒都过得格外慢。

从中午等到下午三点,手机始终没响起消息提示,反而直接进来了一通电话。

迟昂几乎是手忙脚乱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喂,您忙完啦?”

龚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润温和,还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刚才书记找我谈事,没顾上看手机。”

迟昂连忙压下心底的小失落,笑着应声。

“没事,我知道你肯定在忙。那您今晚有空吗?”

听筒里沉默了半秒,龚砚辞的语气透着几分遗憾。

“今晚不行,孟亦辞生日,我得去陪他。”

迟昂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心里那股热乎劲,瞬间凉了半截,却还是懂事地开口。

“给孩子过生日重要,我哪天都行,不着急。”

龚砚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定下时间。

“明天我去水族馆接你,明晚一起吃,好不好?”

“好。”

迟昂应得干脆,挂断电话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默默放下手机,撇了撇嘴,指尖抠着桌面,难掩失落。

他其实偷偷盼了一下午,也想过跟着去给孟亦辞庆生,可理智告诉他,那种场合,他不该去。

愣了片刻,他点开苏星越的聊天框,打字询问。

【大小姐,你今晚去给孟亦辞过生日吗?】

苏星越回得极快,只有两个字。

【不去。】

迟昂愣了愣,继续追问。

【你怎么不去?】

苏星越的消息带着几分不耐烦,很符合她的性子。

【我去干嘛?他请的都是同班小朋友,我凑什么热闹。】

迟昂看着屏幕,慢慢回过神。

是啊,小孩子的生日派对,本来就只和同龄人玩。

他原本还想托苏星越带份礼物,现在也只能作罢,打算下次见面再补。

放下手机,迟昂看向电脑桌面,散落着比赛相关的文件。

论文的事告一段落,十月的参赛项目却已经迫在眉睫。

他长长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低声喃喃。

“活着可真累。”

话音刚落,陆星予推门进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

迟昂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口问。

“考得怎么样?”

陆星予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满是笃定。

“拿捏,稳过。”

他拉过椅子坐下,好奇看向迟昂。

“你暑假什么安排?”

迟昂转了转椅子,语气平淡。

“水族馆做一个月全职,这两天拍完最后一个商务,就没别的活了。”

他指了指电脑,补充道。

“还有这个比赛,看苏星越安排,她下命令我干活。”

陆星予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咱兄弟俩,算是被这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迟昂立刻摆手反驳,一脸认真。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你性质不一样。你是她的舔狗,我是她合作伙伴,级别差远了。”

陆星予不恼反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能当她一辈子舔狗,也值。”

迟昂被他逗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口接话。

“那我祝你美梦成真。”

晚上,迟昂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龚砚辞发了消息。

【祝孟亦辞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没过多久,龚砚辞回了一条语音。

背景里很吵,全是孩子的嬉闹声,孟亦辞稚嫩的声音穿插其中,满是开心。

迟昂点开听完,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疏离。

那是属于龚砚辞和孩子的热闹,他插不进去。

第二天下午,迟昂刚到水族馆,傅总就快步迎了上来。

“小迟,来,这个商务安排在下周日,你看看。”

迟昂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内容,眉头瞬间皱起。

“傅总,这不是之前那个吧?”

傅总连忙点头解释。

“之前那个推后了,这是新接的,报酬特别高。”

迟昂把文件夹放在一旁,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傅总,我之前说过,手头工作做完,不再接新商务了。”

傅总急了,凑到他面前,指着合同条款劝。

“你看看这报价,这么高的价钱,不接太亏了!”

迟昂没看合同,抬眼直视傅总,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不是钱的事,我真的接不了。每次水下拍摄,我都累得缓不过来。”

傅总见状,立马放软语气,陪着笑脸哄。

“好好好,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绝对不再给你接新项目。合同都签了,对方是合作方,得罪不起,你就当帮我个忙。”

迟昂盯着傅总看了几秒,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叹了口气。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直接辞掉水族馆的工作。”

傅总立马拍着胸口保证,喜笑颜开。

“放心放心,保证是最后一次!”

傅总刚走,小应就在门口喊他,还礼貌跟傅总打了招呼。

“哥,该准备下水了!”

迟昂快速换好表演服,走到水池边。

小应手脚麻利,帮他套好两米长的金色鱼尾,饰物戴好。

音乐响起的瞬间,迟昂纵身一跃,稳稳扎进水里。

沉入水底,他缓缓睁开眼,透过透明的观景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景辰站在玻璃外,正笑着朝他挥手。

谢知宁被他扛在肩头,小手不停挥舞,兴奋得小脸通红,恨不得直接蹦进水里。

迟昂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甩动鱼尾,慢悠悠游到玻璃前。

他对着谢知宁,轻轻吐出一串泡泡,晶莹的泡泡贴着玻璃散开。

谢知宁瞬间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拍个不停。

迟昂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去年,龚砚辞也是这样,扛着孟亦辞来看他表演。

那时候的孟亦辞,和现在的谢知宁一模一样,兴奋得差点从肩头滑下来。

换气间隙,迟昂找工作人员要了鱼食,重新潜入水中。

鱼食撒开,大群鱼群围拢过来,色彩斑斓,场面格外壮观。

谢景辰和谢知宁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玻璃,满脸震撼。

表演结束,迟昂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岸。

金色鱼尾铺在岸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头上的饰物垂在耳畔,添了几分柔气。

他半躺在岸边,喘着气,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带着疲惫,却格外动人。

谢景辰抱着谢知宁走上楼,看到眼前的画面,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目光牢牢锁在迟昂身上,移不开半分。

谢知宁趴在哥哥肩头,脆生生喊。

“哥哥,美人鱼上岸啦!快拿网抓回家!”

迟昂闻声抬眸,目光和谢景辰撞在一起。

他浅浅一笑,抬手挥了挥,声音温和。

“妹妹,怎么过来啦?”

谢知宁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大叫。

“哇!美人鱼说话啦!”

谢景辰这才回过神,把妹妹放下,嘴角扯出一抹笑,语气却有些不自然。

“你……刚才看到我们了?”

迟昂点点头,语气轻快。

“嗯,看得很清楚,刚才喂鱼,特意表演给妹妹看的。”

谢景辰连忙接话,语气带着感激。

“她特别喜欢,看得入迷了。”

小应走过来帮迟昂解鱼尾,瞥了谢景辰一眼,随口问。

“哥,你朋友?”

迟昂“嗯”了一声,解开鱼尾后,随手拿起浴袍裹紧自己,起身走向谢景辰。

“你怎么过来了?”

谢景辰舔了舔嘴唇,目光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低声答。

“知宁吵着要看美人鱼,我就带她来了。”

迟昂伸手摸了摸谢知宁的小脑袋,笑着打趣。

“妹妹也想当美人鱼吗?”

谢知宁立马蹦跳起来,大声喊。

“我要当美人鱼!”

她拉住迟昂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哥哥,你好美,我也想像你一样。”

迟昂半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温柔。

“那让这位哥哥帮你化美人鱼妆,好不好?”

他指向小应,小应笑着点头配合。

“好呀,我帮妹妹画。”

谢知宁开心极了,上前一把抱住迟昂的脖子。

迟昂愣了一下,对上谢景辰投来的目光,才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回抱了一下小姑娘。

回到休息室,迟昂换好常服,摘掉头饰,整个人轻松不少,半躺在小沙发上休息。

谢景辰坐在一旁,没像平时那样话多,只是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迟昂,眼神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小应在一旁给谢知宁化妆,小姑娘乖乖坐着,一动不动,格外配合。

迟昂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

“你妹妹真乖,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可惜家里只有个弟弟。”

说到弟弟,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暗了暗。

谢景辰立马接话,语气热切。

“你喜欢她,以后我常带她来找你玩。”

迟昂抬眼看他,浅浅一笑,声音带着倦意。

“好啊。”

没一会儿,小应帮谢知宁化好妆,扶着她转过身。

迟昂和谢景辰同时开口,配合着赞叹。

“哇!我们小美人鱼也太漂亮了!”

谢知宁得意地转了一圈,展示完,害羞地钻进谢景辰怀里,把脸埋了起来。

三人都笑了起来,谢景辰抱着妹妹,放在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满是宠溺。

“我们家知宁,最好看了。”

谢知宁仰起小脸,伸手指着迟昂,一脸认真地问。

“哥哥,我好看,还是美人鱼哥哥好看?”

谢景辰的目光,瞬间落在迟昂身上,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问题,让他莫名心跳加速,答不出口。

迟昂看出气氛微妙,连忙撑着身子起身,笑着解围。

“哥哥是帅气,小知宁是漂亮,不一样的,都好看。”

谢知宁这才开心起来,搂住谢景辰的脖子,小声问。

“哥哥,我们以后能常来找美人鱼哥哥玩吗?”

谢景辰低头看着妹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当然可以。”

谢景辰兄妹一直待到迟昂下班,才一起走出水族馆。

走到出口,谢景辰停下脚步,看向迟昂,语气带着一丝挽留。

“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迟昂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了,我还有事,不回学校。”

他其实是在等龚砚辞,说好今晚来接他的。

谢景辰抿了抿嘴,有些无奈。

“好吧,我妈打电话催了,我带知宁先走。”

迟昂叮嘱道。

“开车慢点。”

谢知宁忽然挥了挥小手,等迟昂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我喜欢你。”

迟昂笑了,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也喜欢小知宁。”

谢景辰抱着妹妹,朝迟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迟昂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才拿出手机看时间。

五点半,龚砚辞还没来。

他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被事情耽搁了,再等等就好。

迟昂走进旁边的便利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电脑,想边做事边等。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两声,他才发觉,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八点了。

他在便利店,整整等了两个半小时。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安安静静,像是他根本没发过邀约。

迟昂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低声喃喃。

“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您还来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迟昂抿紧嘴唇,指尖攥着手机,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往下沉。

他站起身,买了个面包,坐回原位,盯着窗外。

街道上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热闹又喧嚣。

便利店的冷气很足,却吹不散他心底的落寞。

又一个小时过去,腰坐得发酸,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迟昂缓缓站起身,收拾好电脑,看了一眼时间,重重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龚砚辞不会来了。

他点开对话框,打下一行字,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发送。

【等不到您,我先回学校了。】

发送完毕,他关掉手机屏幕,背着电脑包,走出便利店,身影融进夜色里。

一路赶回宿舍,抬头看表,已经快十点。

宿舍里安安静静,手机攥在手里,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

迟昂把手机放在枕边,坐立难安。

他怕错过龚砚辞的回复,哪怕去洗澡,也把手机带进洗手间,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台子上。

水声停了,十一点半。

屏幕依旧漆黑,没有半点动静。

迟昂坐在床沿,眉头紧紧皱起,指尖反复划亮锁屏,又失望地按灭,心里的焦躁一点点往上涌。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叮了一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抓起手机,指尖都在抖,急着点开屏幕。

不是龚砚辞。

是谢景辰发来的消息。

【你睡了吗?今天拍了你表演的照片,超好看,发给你。】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水里的金色鱼尾,灯光下的侧脸,拍得格外清晰。

迟昂扫了一眼,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嘴角往下垮,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剩说不出的失落。

陆星予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瞟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

“魂不守舍的,等谁的电话呢?”

迟昂没抬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倦意。

“嗯,等个电话。”

陆星予把毛巾搭在床头,语气随意,却一针见血。

“等不到就主动打过去,干坐着也没用。”

说完,他爬上自己的床铺,不再多问。

迟昂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纠结了足足十几分钟,心里又怕又慌,却还是压不住那点执念。

最终,他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快步走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窗户。

深夜的宿舍楼道,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

迟昂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龚砚辞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嘟声,一声,两声,三声……

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会无人接听,手指已经悬在挂断键上。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语气慵懒。

“喂。”

迟昂的心脏,瞬间揪紧。

是孟书瑶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背景格外安静,隐约还能听到一阵低沉的鼾声,断断续续,离得很近。

迟昂喉咙发紧,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声音结巴得不成样子。

“对、对不起,我打错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慌忙挂断电话,指尖一松,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那一刻,迟昂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过气。

快十二点了,龚砚辞的电话,在孟书瑶手里。

他们在一起。

那阵鼾声,就在旁边。

他不敢往下想,一个画面都不敢脑补。

迟昂顺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后背贴着瓷砖,凉意渗进衣服里,却抵不上心口的半分冷。

喉咙一阵阵发紧刺痛,眼眶酸得厉害,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掉。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哭声压到最低,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夜晚的凉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指尖发凉,浑身都没了温度。

他等了一整晚,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期待等到绝望,最后只等来这样一个让他崩溃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