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红人

宿舍夜里很静，只有电脑屏幕亮着，《火影忍者》的画面在桌上闪着光。

迟昂趴在书桌前，不知何时睡着了。

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划破安静，把他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龚砚辞。

【我想，你没睡。】

【论文我看完了，有几处需要调整。】

迟昂猛地坐直身子，瞟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他手指飞快敲键盘：【您这么快就看完了？】

心里暗自嘀咕：才发过去不到两天，他还以为龚砚辞只是随口应承，没想到真的细看了。

消息秒回，先是一句暖心的话，再是密密麻麻的修改说明：

【你两点不睡赶出来，我当然得加紧些。】

【1. 格式、字体有几处不标准，我已经用红标标出来了。】

【2. 图片太模糊，打印出来会更差，找不到高清图的话，我帮你找。】

【3. 参考文献别乱写，有就填附录，没有就空着，我标红了几处错误的。】

【4. 结论太片面，不够严谨，具体修改意见我都备注在后面了。】

【你已经考研成功，本科论文基本不会卡人，但写好点留档，也是份好履历，认真点。】

迟昂盯着屏幕，额头上冒起一层薄汗。

他赶紧打开电脑，下载龚砚辞发的文件，密密麻麻的红标、批注，铺满了整个页面。

别的老师批改论文，大多走个过场，随便画几笔就完事。

可龚砚辞，明明那么忙，却花了这么多时间，一字一句帮他修改。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键，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发颤：“您这么忙，还费这么大心思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龚砚辞的消息很快过来：【不用谢。小迟昂要是不困，陪我聊会儿。】

迟昂眼睛一亮，睡意全消，飞快回复：【好啊！您想聊什么？】

他其实很喜欢跟龚砚辞聊天，哪怕对方偶尔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也觉得踏实又舒服。

【聊什么不重要，能聊就好。】

迟昂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试探着问：【那您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呀？】

【公司要进一批新设备，得做评估测试。技术人员都放假了，我只能亲自去工厂跑一趟。】

迟昂撑着下巴，继续问：【工厂很远吗？】

【在晋城，开车过去差不多四小时。】

迟昂点点头，打字：【那一来一回，也太折腾了。事情办得顺利吗？没白跑吧？】

【托小迟昂的福，很顺利。】

看到这句话，迟昂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暗道：明明是他自己厉害，还往我身上揽。

他调皮地回：【原来一无是处的迟昂，还是龚教授的福星呀，嘻嘻！】

屏幕那头的回复，来得又快又温柔：【你不用非要像星星一样耀眼。】

【哪怕做萤火、做露珠，做天边的一缕微光，甚至做宇宙里的一粒尘埃，我允许小迟昂搞砸一切。】

迟昂指尖一顿，轻轻敲了敲桌面，半真半假地回：【您这么宠我，就不怕我恃宠而骄？】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龚砚辞的语气突然变认真：【小迟昂，我问你个问题。】

迟昂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坐直身子打字：【嗯，您问。】

【你有没有，一见面就打从心里觉得欣喜的人？】

迟昂盯着这句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一见面就欣喜？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他低头想了想，诚实地敲下：【我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喜欢的人？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你怎么判定喜欢？】

这个问题，让迟昂瞬间愣住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父母的模样——冷战、争吵、互不搭理，那种冰冷的家庭氛围，从小就刻在他心里。

他抿了抿嘴角，缓缓打字：【我不知道。喜欢和爱太重了，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没能力去喜欢一个人。】

【但我觉得，真正的喜欢，不是靠嘴说的，是默契，是心照不宣。是我还没开口，你就懂我想说什么。】

龚砚辞的回复，来得慢了些：【你说自己不知道，却看得比谁都透彻。】

迟昂起身倒了杯温水，坐回椅子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敲：【情这东西，本来就说不清楚。】

【就像戏里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开始和结束都懵懵懂懂，文字哪能说全呢？】

【那你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迟昂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太遥远，干脆把问题抛回去：【我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不如您说说，您的标准是什么？】

龚砚辞的答案，简单得超出他的预料：

【要求不高，不用天天黏在一起，能随时联系上就好。】

【我知道你一直在，你知道我不会变，互相惦记，互相牵挂，就够了。】

迟昂指尖微顿，飞快回：【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夜越来越深，两人的话题却没断。

从生活聊到文学，从专业聊到未来，越聊越投机。

聊到最后，龚砚辞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迟昂咧嘴一笑，指尖戳着屏幕，调皮地回：【不想，谁的未来到最后，不都是一场完蛋。】

很快，龚砚辞发过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还有一句：【小迟昂的精神状态，着实领先。】

迟昂看着屏幕，也忍不住笑了，顺手回：【跟着迟昂，每天笑哈哈！】

【好，那我们一起，笑着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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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结束第一天，迟昂就迎来了个意外惊喜——水族馆老板找上门了。

他扛着一面锦旗，还带着那天被救的美人鱼女孩，甚至拉来了媒体，把迟昂救人的监控视频，发到了公众号上。

当宿管阿姨喊迟昂去人事办公室时，他还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推开门的瞬间，迟昂差点转身就跑——几位校领导正满脸喜色地等着他，显然，把他的救人行为，当成了学校的英雄事迹。

整个过程，迟昂手足无措地举着锦旗，浑身不自在。

其他人却笑得一脸欣慰，还一个劲地夸他勇敢。

龚砚辞路过办公室，特意伸头瞄了一眼，看到迟昂局促得耳朵发红的样子，眼底悄悄泛起笑意，脚步顿了顿才走开。

迟昂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以这种方式，在学校走红了。

走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微信好友请求炸了屏，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烦得他头都大了。

以前的他，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如今突然成了校园焦点，他终于懂了，为什么明星出门要全副武装——这种过分的关注，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为了避开这阵热潮，迟昂窝在宿舍里，整整几天没踏出房门一步。

他每天对着电脑，按照龚砚辞的修改意见，一点点改毕业论文，原本粗糙的初稿，早已改得焕然一新。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叮”地响了一声。

是龚砚辞发来的消息：【小明星，今天怎么没来办公室？】

迟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飞快回：【连您也笑话我！】

【没笑话你，找你办正事。】

【上次你写的那篇文章，已经通过了，明天来办公室签个字，杨会计好给你发劳务费。】

“劳务费”三个字，瞬间让迟昂眼睛发亮，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

他秒回：【那我现在就过去！】

对方的回复，带着一丝歉意：【可惜我现在在研究院处理事务，今天赶不回学校了。】

【本来以为你上午会来，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上午。】

迟昂瞟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心里一阵愧疚，连忙打字：【真对不起，我最近一出门就被人围着问东问西，感觉四周都是眼睛，有点怕。】

【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公室，给您赔礼道歉！】

龚砚辞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语气平稳又温和：【不用道歉，等你的时间，不无聊。】

迟昂心头猛地一颤，指尖都有些发暖，几乎是秒回：【以后我绝对不让您久等！您说在哪，我第一时间就到！】

另一边，研究院后院。

龚砚辞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院中的栾树上。

今年的栾花开得格外早，晚霞的金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斑驳细碎。

微风一吹，满树像小灯笼似的果实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串安静的铃铛。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也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