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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姐姐的日常(续)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第二十七天的早晨,祈遥醒来时,窗台上的那片叶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三颗浅褐色的干果,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去碰它们,只是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只碟子,确认它不是昨晚留下的,确认碟子的边缘没有灰尘。他伸出手,拿起一颗干果,放进嘴里。口感是软的,甜味很淡,在舌面上慢慢化开,带着一种类似蜂蜜与草本植物混合的气息。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把另外两颗也吃了,把碟子放回窗台上。他站起来,叠好被子,穿上外套,经过配药室时放慢了脚步。门开着,叶霜吟站在操作台前,正在把一管液体倒进量杯里,动作很稳。

“那碟干果,”他在门口停下,“是你放的。”

“是。今天早上配药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些存货,就顺手装了一些。”

“它们不是药。”

“不是药。只是日常补充能量的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不会与药物冲突。”

他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她那些干果是从哪里来的,没有问她是在什么时间把它们放进碟子里的,也没有问她是不是在她进他房间时看到那片叶子还在窗台上,所以决定换一样东西放在那里。他只是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下午,三月七在走廊里遇到他时,他正在往配药室的方向走。她的手里拿着一只空杯子,在看到他时放慢了脚步,像在确认自己是否需要停下来,或者只是刚好同路:“……你最近去配药室的频率是不是变高了?”他停下脚步:“……没有变高。只是固定了时间。”

“固定了时间——那算不算变高的一种形式?”

“……不算。频率没变,只是时间段变固定了。”

三月七没有追问。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向配药室,他没有敲门,只是推开门,然后门在他身后合拢。她看到那道门缝的宽度比他离开时更窄了一些,从两指宽收窄到一指半。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餐厅。

配药室里,叶霜吟正在把几只药瓶从架子上取下来,按顺序排列在托盘上。她听到门合拢的声音,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因为那扇门合拢时发出的声响,和他离开时的高度一致,像一件已经被校准过的工具,每次使用时都会精确地落回它应该停留的位置:“……你上午的粥,有没有喝完?”

“……喝完了。”

“那碟干果呢。”

“也吃了。”

她点了点头,把最后一瓶药剂放回架子上:“……明天早上,碟子里的东西会换一种。如果前一种的反馈效果符合预期,就会持续使用。如果不适应,可以放到一边,我会根据情况重新调整。”

“……如果换新了,你会提前告诉我吗。”

“会。我会在前一天晚上把新配好的样品提前放在窗台上,然后用纸条说明它的名称和作用。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接受度决定是否尝试。”

他站在门内一侧的阴影里,看着她把托盘端起来,放回柜子里。她的尾巴在操作台边缘垂下来,尾尖的青色软毛轻轻贴着台面边缘:“……如果你不想尝试新样品,放着就好。不会影响正常的配置计划。”

“……如果我想试呢。”

她转过身,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他身后的门缝上:“那我会持续观察你对它的反应,再决定是否把它纳入日常的配给清单。”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预设好的流程,“但如果你在尝试之后没有主动反馈,我会默认认为效果一般,然后在下一批次中减少它的比例。”

“……明白了。”

他站在门内侧的阴影里,没有走近操作台,也没有退回到门口。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操作台边缘形成一个偏暖的矩形,穿过他脚边的位置,没有停留。他说:“……我明天早上会去餐厅。”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宽度与她调整前一致的缝隙——约一指半,和她最初留在丹鼎司的那道门缝宽度相同。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他听到配药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药瓶被放回架子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那道声响消失了。

他继续向前走。经过观景车厢时,老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书页没有被翻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颗正在缓慢移动的娥女星上:“……你今天下午去配药室的次数,比前两天多了一次。”祈遥放慢脚步:“……不是次数多了,是停留的时间长了。”老杨没有追问。他把书合上,放回膝盖上,看了窗外一眼:“……那盏灯,你还没有点亮过。”

“……还没有。”

“不急。”老杨说,“你点它的时候,不用提前通知任何人。”

他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铁壶盖子和之前一样旋紧着,碟子已经空了。光正在窗台上缓慢地移动,从他的指节边缘滑向更远的窗框。他坐在那里,没有调整铁壶的角度,没有重新摆正碟子的位置。光正在他面前以可预测的速度移动,即将抵达窗台的边缘。他没有计算它还会停留多长时间,也没有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来匹配它的移动速度。他只是坐在那里,让它穿过窗台,经过他放在窗台上的手背,然后沿着窗框的方向向上延伸,在触碰到墙壁之前停住了。他在那道光的轨迹中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路径。他只需要沿着它走,就能在固定的时间抵达那道边界。他已经在沿着它移动了,不需要确认他是否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他知道那道轨迹已经被校准好了。他只需要继续走。那道光会在固定的时间穿过窗台,她也还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配药室的窗台前。他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走进那道边界,停留在他应该停留的位置,沿着那条已经被校准过的路径走向她预留好的位置。那道边界已经完成了它的校准。他不需要再调整位置了。他只需要沿着它走,那道光就会以恒定的角度穿过窗台,落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窗台上的碟子旁边多了一张叠好的纸条。他打开纸条,里面只有一行字:“这是今天的样品。可尝试,可跳过。服用后如有持续超过两个小时的灼热感,请及时告知。”纸条没有署名,字迹工整,与他记忆中的笔迹一致。纸条下面压着一粒深色的药丸,表面光滑,没有气味。他拿起那粒药丸,在手心里看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用温水送服。他在窗台前坐下来,等着那些灼热感是否会如约而至。

二十分钟后,他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柔和的暖意,缓慢地扩散开来。他坐在那里,没有去确认它的边界。他在那道持续扩散的信号中辨认出一个熟悉的路径,它沿着他的脊柱向下延伸,经过左肩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经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像一个正在被缓慢画出的轨迹。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走进走廊。他在配药室门口停了一下,看到叶霜吟正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把一片干燥的药材折好,放入布袋。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没有转身:“……你吃了吗。”

“吃了。”

“感觉怎么样。”

“……还好。”

她点了点头。她做完手里的动作之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像在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擦干手上的水渍:“……如果明天早上没有出现不适反应,我会把它加入日常配给清单。”她没有问他“还会不会继续服用”,也没有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陈述了那个已经被预设好的流程。他站在那里,让她的声音落在他能够接收到的位置。

“……好。”

傍晚,他经过观景车厢时,三月七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喝过的水。她看到他经过,没有叫住他,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走廊深处。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他回过头时,三月七已经端起那杯水:“……你最近的状态,比以前稳了很多。”

“……是吗。”

“嗯。以前你走路的节奏,会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等某个信号。现在不会了。你走路的节奏比以前更均匀,已经不太需要停下来确认方向了。”

他站在那里,让她把话说完。然后他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看。那道边界已经调整到了稳定的频率,他以恒定的速度穿过了走廊,没有停下来确认那扇窗是否还开着。他在行进中完成了那道接收。那道信号已经在他的日常中固定下来了。

光正在穿过窗台,以相同的角度和速度抵达他伸手可及的位置。他已经开始让那道轨迹成为他习惯的一部分。他只需要继续沿着它走,那道光就会在他抵达时,以稳定的宽度穿过窗台,落在他手边,穿过那道门缝,抵达她的位置。那道轨迹已经沿着走廊向前延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他正在沿着那条路径,迈向她已经调整好的边界。那道光会在固定的时间穿过窗台,落在她手边。她已经把那道光的边缘收束到了精确的位置。他只需要继续沿着那道光的边界向前走。它就会在固定的时间抵达预定位置。他也已经在它抵达时,出现在那道光的落点处。那道轨迹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校准。他正在沿着那条已经铺设好的路径,以恒定的速度向前移动,不需要再确认边界的位置,也不需要停下来测量它是否仍然保持着正确的宽度。他只需要继续沿着它走,它就会在前方的固定位置,以他习惯的弧度,在固定的时间,为他保留住他需要的那道间隙。他已经开始在不需要停下确认方向的情况下,自然地向她留出的位置靠近。那道距离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缩短,他已经不需要再停下来确认它是否仍然存在了。它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存在于他的行进路线中,他只需要继续保持前进的步态,它就会在他抵达时,以他熟悉的宽度,在他面前展开,让他能够在不调整角度的情况下,平稳地穿过那道边界,走向她已经为他校准好的位置。窗台上的铁壶盖子仍然保持旋紧状态,碟子已经空了,光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过窗台。那道边界仍然保持着开启状态。他正在走向那道边界,在她为他保留的轨道上,沿着她为他测量的方向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