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遥在列车上等了一段时间。他坐在床沿上,背包放在脚边,唐刀靠在柜子旁边,那盏灯和铁壶被并排放在窗台上,保持着他在丹鼎司时摆放的角度,没有调整过。他没有站起来查看那扇窗的开启状态,也没有走到门口去确认走廊里是否有脚步声靠近。他只是坐着,等那道门缝亮起来。
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关门声,不重,但持续的时间比普通的关门声更长一些,像是被刻意放慢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门口去看。他只是坐在床 沿上,让那道关门声穿过走廊到达他耳边时,自然下落,然后被周围的空间吸收。他不知道那是她关上了丹鼎司的门,还是有人关上了另一扇门。他没有去确认它。
窗外的光正在移动。从窗台边缘移向窗台中央,经过那盏灯的底座。铁壶的提手在光线下投出一道细长的阴影,沿着窗台的边缘延伸,在到达墙壁之前停住了。他坐在那道光能照到的地方,没有站起来移动它。他没有去计算时间,不知道她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那几盒药材的分类,不知道她还需要和谁说最后几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让那盏灯和铁壶在窗台上保持着它们被放置时的角度,让那道光穿过它们之间的缝隙落在他手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隔保持一致,像一个正在匀速移动的人。那脚步声经过他门口时没有停顿,没有放慢,径直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消失了。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在那道脚步声走远之后,感觉到窗外的光线角度已经移动了一段距离,从窗台中央移到了窗台边缘,靠近那盏灯底座的位置,还没有越过它。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推开门,只是站在那里,让门缝里的光落在地板上,在脚边形成一条窄窄的亮线,然后他转身走回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窗扇被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关闭一扇她已经不需要再打开的窗户。他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后续的脚步声或说话声,然后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盏灯的底座上,像在做一件他需要先完成的事——先把那盏灯放在窗台上,等待它被点燃,等待她自己决定走过来的时机。
她还没有走过那扇门,还没有沿着走廊走到他能够看到她的位置。但她把铁壶盖子的密封程度确认过了,把茶包放在了桌面上,把那盏灯的底座位置也调整过了。她正在准备自己走进那道门的步骤,正在确认自己已经走完了前一段路的最后几步。他只需要继续坐在窗边,让那道光落在他能看到的位置上,等她完成那些事。她会在完成之后走到那扇门前,推开门,走进来,用那道熟悉的声音说:“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再回头了。”而她会走到他面前,把铁壶还给他,然后侧过头,看看他把那盏灯摆得是否平稳。她会在检查完之后,告诉他:“可以了,走吧。”她也会在检查完之后说:“好了,走吧。”
他坐在那道光能照到的地方。他还在等。他还没有关上那扇窗。他知道她还在继续整理,还在准备。而她正在做的,是把最后一件事处理完。她在处理完那些事之后,会用那道熟悉的声音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再回头了。”窗外的光线正在移动,窗台上的光沿着他的指节方向延伸,正在缓慢地靠近他的手掌边缘。
而她,正在完成最后一件事。她正在走过来。那扇门还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