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上）

自从那天在教室闹僵之后，整整三天，岳书禾和杨语馨再也没有和苏诗涵说过一句话。从前课间十分钟必定黏在一起分享零食、聊八卦的三个人，如今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下课铃一响，岳书禾便会主动拉着杨语馨离开座位，或是去走廊透气，或是趴在窗边看楼下操场，全程刻意避开苏诗涵的方向。偶尔在走廊迎面撞上，岳书禾只会淡淡移开目光，杨语馨也会低下头快步擦肩而过，没有半句寒暄，连眼神都不肯分给她半分。

苏诗涵整日心神不宁，桌肚里那只装着三十元现金与成对星星手链的礼盒，她没敢拿出来，也始终没有还给何嘉骏，只是悄悄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每次抬手翻课本，指尖无意间碰到硬纸盒，心口就跟着沉甸甸地发闷。上课的时候她总是频频走神，老师点她名字回答问题，她好几次都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惹得全班频频侧目。同桌何妍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午休班里大半同学都出去打闹，教室里安安静静，她才悄悄侧过身子，压低声音戳了戳苏诗涵的胳膊。

两人低声交谈的动静不大，却刚好飘到窗边两人耳中。岳书禾脊背微微一僵，只是侧头往楼下看，没有回头；杨语馨轻轻扯了扯岳书禾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从头到尾没有朝苏诗涵的座位看一眼。苏诗涵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喉咙一阵酸涩，攥着书包夹层礼盒的手指用力收紧，明明心里攒了一肚子道歉的话，却没有勇气起身追上去。

漫长的一下午，苏诗涵都坐立难安。往日放学前，岳书禾和杨语馨总会提前收拾好书包，等她一起走，今天两人收拾完东西，径直拎起书包走出教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苏诗涵慢吞吞收拾好书本，跟在人群末尾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何嘉骏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目光直直落在来往的学生身上，显然是专门等她。

等苏诗涵走近，何嘉骏立刻迈步上前拦住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没有提起归还礼物，也没有多说半句多余的话，说完便侧身绕开何嘉骏，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往前走。这条回家的路，从前每一天都热热闹闹，岳书禾会分享耳机给她听歌，杨语馨会掏出糖果分给两人，三个人说说笑笑，连路边的野花都格外好看。可今天整条小路只剩她一个人，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脚边，空荡荡的街道衬得她孤单不已。

往后整整一周，岳书禾与杨语馨依旧对苏诗涵冷若冰霜，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课间两人结伴去小卖部、卫生间，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也始终并肩站在一起，放学同步收拾书包结伴离校，彻底将苏诗涵隔绝在两人的小圈子之外。苏诗涵无数次伸手摸向书包里的礼盒，心里反复演练道歉的话语，可每一次远远看见岳书禾淡漠疏离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尽数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盒被她悄悄收下的手链与现金，像一根细小的刺，横在三人之间。曾经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如今沦为走廊偶遇也要刻意错开视线的陌生人，薄薄一层谎言，硬生生拆分了相伴许久的三人，空荡荡的座位间隙，再也填不回从前热闹温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