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来的师兄

林小凡攥着那块极品灵石，一路小跑回了客栈。

关上房门，她把灵石放在桌子上，和碗并排摆着，然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极品灵石在烛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内部的灵力像活水一样缓缓流动，光是放在那里，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就明显上升了。

“仙尊，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有问题？比如被人下了追踪符之类的？”

“本尊已经查过了，干净的。”玄清仙尊的语气难得正经，“那个人出手很大方，而且不是为了害你。”

“那他为什么白给我一块极品灵石？一块值好几千灵石呢！”

“本尊要是知道，就不会说看不懂了。”

林小凡挠了挠头，把灵石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不管了，先留着。

她正要躺下休息，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慕容家办事！”

“几位爷，小店已经客满了——”

“客满？那就让几个客人搬走！我们家少主今晚要住这儿！”

林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只见四个身穿白袍的修士正站在客栈大堂里，为首的一个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慕容”二字。掌柜的点头哈腰，满脸赔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慕容家的？”林小凡小声问。

“嗯。”碗里的玄清仙尊说，“看来那位慕容少主今晚也住这家客栈。冤家路窄。”

“他又不认识我，应该没事吧？”

“在拍卖行的时候你当众拒绝了他，让他丢了面子。这种世家子弟，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林小凡心想不至于吧，为这点小事记仇？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回房间把门闩插好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刚躺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谁啊？”

“慕容家。请林姑娘出来一见。”

林小凡心里一沉。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姓林？还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

她走到门后，没有开门：“有什么事？”

“我们家少主想请林姑娘喝杯茶，聊聊那只碗的事。”

“碗没什么好聊的。我睡了，明天再说。”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林姑娘，我们家少主是很有诚意的人。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小凡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正要怼回去，碗里的玄清仙尊突然开口了：“开门。”

“什么？”

“开门。让他们进来。”玄清仙尊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小凡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四个白袍修士，为首的那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打手出身。

“请吧，林姑娘。”为首的修士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小凡抱着碗，跟着他们下了楼。

客栈大堂被清空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酒菜。慕容白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侍女，一个倒酒，一个打扇，排场十足。

看到林小凡下来，慕容白站起身，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林姑娘，方才在拍卖行多有冒昧，在下特备薄酒，聊表歉意。”

林小凡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慕容白那张笑得温柔体贴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慕容公子客气了，不用道歉，也不用请我吃饭。有什么事直说吧。”

慕容白的笑容微微一滞，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既然林姑娘快人快语，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在下对林姑娘怀中的那只碗很感兴趣，想借来研究几天，研究完了立刻奉还。作为答谢，在下愿意出一万灵石。”

“不借。”

慕容白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林姑娘，一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一年能在门派里领到多少灵石？一百？二百？一万灵石够你用几十年的。”

“我说了，不借。”

慕容白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林小凡。

“林姑娘，你可能不太了解慕容家的实力。天南慕容，四大世家之一，势力遍布整个修仙界。你得罪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劝你。”

林小凡看着他，突然笑了：“慕容公子，你知道这只碗里住着谁吗？”

慕容白眉头一挑：“谁？”

“万古第一仙尊，玄清。”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慕容白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假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仙尊？住在碗里？”他笑得前仰后合，“林姑娘，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玄清仙尊陨落八千年了，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你拿一只会发光的碗就说里面有仙尊，谁信？”

“你不信就算了。”

“我当然不信。”慕容白站起来，朝林小凡走过来，“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更想看看这只碗了。拿来！”

他伸手就去抓碗。

林小凡抱着碗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白的手落空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姑娘，不要逼我用强。”

“你试试看。”

慕容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抬起右手，手掌上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散发出惊人的威压。

金丹期。

林小凡的腿有点发软，但她没有退。

她低头看了看碗，碗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仙尊又睡了？

不会吧，关键时刻掉链子？

慕容白的手越来越近，那团金色灵力几乎要碰到碗沿了。

就在这时——

“砰！”

客栈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黑光闪闪的铠甲，背后插着十八面旗帜，每面旗上都画着不同的骷髅表情包。

厉天狂。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魔教弟子，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本教主的师妹，也是你能动的？”厉天狂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大堂里炸开。

慕容白愣住了：“魔教？”

“没错！本教主就是魔教教主厉天狂！天南慕容家是吧？本教主记住了！”厉天狂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慕容白，站在林小凡面前，“师妹，他没伤着你吧？”

林小凡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本教主听说枫城有拍卖会，来淘点好东西。刚到就听说慕容家的人欺负一个抱碗的小姑娘，本教主一想，抱碗的，那不就是你吗？赶紧就来了！”厉天狂转头瞪着慕容白，“姓慕容的，你想动本教主的师妹，先问问本教主的十八面骷髅旗答不答应！”

慕容白的脸色很精彩。

他看了看厉天狂，又看了看林小凡怀里的碗，最后看了看厉天狂背后那十八面迎风招展的骷髅旗，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纠结，从纠结变成了憋屈。

“魔教和青云山，什么时候成一家的了？”他咬着牙问。

“关你屁事！”厉天狂大手一挥，“滚！”

慕容白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他的人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林小凡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林小凡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她见过——师父看丹炉的眼神，志在必得。

客栈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厉天狂转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憨厚的笑容：“师妹，你没事吧？吓着没？”

“我没事。”林小凡看着他，心情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我师妹啊！仙尊的徒弟，就是本教主的师妹！自己人！”厉天狂拍了拍胸脯，“谁敢欺负你，本教主第一个不答应！”

林小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碗里突然传来玄清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本尊说收你当徒弟，是收对了。”

厉天狂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仙尊！您终于肯认我这个徒弟了！”

“本尊什么时候说不认了？”

“那您教我点本事呗！”

“先把灵脉挖通再说。”

“没问题！本教主回去就加派人手，日夜不停地挖！”

厉天狂带着魔教弟子走了，走得风风火火，十八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林小凡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笑了。

“仙尊，你这个徒弟收得真值。”

“嗯，确实比某个只会炸炉的强。”

“喂！”

“本尊开玩笑的。”

林小凡抱着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把碗放在枕头旁边。

她盯着天花板，突然问了一句：“仙尊，慕容家的人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会。”

“那我怎么办？”

“继续修炼。等你把《九天剑诀》练到第三层，那个慕容白在你面前就是一只蚂蚁。”

“第三层要练多久？”

“以你的天赋，大概……三五年吧。”

“三五年？那这三五年我怎么办？”

“躲着走。”

“……你这个仙尊当得真靠谱。”

“本尊一直很靠谱。”

林小凡翻了个身，把碗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要离开枫城了。

至于去哪，不知道。

但不管去哪，有这只碗在，应该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