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养月,陛下独予温柔
第五章 家人入宫相见,帝王默许万般牵挂
暮春日渐深,宫里暖风愈发温润,揽月殿常年恒温,无寒风侵扰,无酷暑燥热,永远是最适合沈清辞静养的温度。
自入宫以来,沈清辞日日被萧珩渊寸步不离照料,起居汤药、三餐冷暖皆被打理得无微不至。他本就心性柔软,被帝王毫无保留的偏爱包裹,心底最后一丝初入深宫的忐忑早已消散殆尽,眉眼日渐舒展,苍白的脸颊也慢慢透出淡淡的血色,咳喘的毛病都少了许多。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他偶尔还是会悄悄想念远在相府的爹娘与三位兄长。
从小到大从未别离,骤然独居深宫,纵然身边有萧珩渊万般疼爱,心底依旧藏着一缕淡淡的思乡之情。
这份细碎的小心思,终究没能逃过萧珩渊的眼睛。
少年总是在独处时望着宫门方向静静发呆,长长的睫羽垂落,眼底藏着浅浅落寞,安静得让人心疼。夜里偶尔会无意识呢喃兄长与爹娘的称呼,小手会下意识攥紧被褥,满是对家人的思念。
铁血帝王执掌天下,能看透朝堂所有阴谋诡计,能洞悉人心万般险恶,自然一眼便看懂了怀中人的心事。
这日傍晚,霞光漫过天际,将揽月殿的琉璃瓦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沈清辞靠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蜜水,安静望着宫外的方向,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眉眼间裹着淡淡的愁绪。
萧珩渊缓步走到他身侧,弯腰坐下,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顺着他单薄的后背,动作温柔安抚。
“想家了?”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一语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看向萧珩渊,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没有隐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又委屈:“嗯……想爹娘,想哥哥们了。”
他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从未离开家这么久,越安稳清闲,就越是思念亲人。
他也懂规矩,知晓深宫禁地,外臣不可随意觐见,所以一直忍着思念,从未开口向陛下提起,不想给陛下增添麻烦。
可再懂事隐忍,心底的想念也藏不住。
萧珩渊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骤然一紧,满心都是心疼。
他坐拥万里江山,能给沈清辞世间极致的荣华与安稳,能替他隔绝所有风雨苦难,却唯独不能抹去他对家人与生俱来的牵挂。
他从不舍得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少年受半点委屈,更舍不得让他日日怀揣思念,郁郁寡欢,损伤本就孱弱的身体。
萧珩渊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纵容又宠溺,没有半分帝王威严,只剩满心迁就:“既然想了,朕便准沈家众人入宫探视。”
沈清辞猛地抬眼,眸子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满眼不可置信:“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陛下处理朝政吗?宫里的规矩……”
他深知深宫规矩森严,臣子家属无故不得踏入后宫,更何况揽月殿是帝王专属休憩之地,寻常王公贵族都不得靠近分毫。
萧珩渊看着他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抬手轻轻拭去他眼底即将落下的水汽,从容开口:
“规矩是朕定的,朕说可以,便无人敢置喙。”
“朝政再忙,也比不上你开心重要。”
“明日一早,朕便传旨,准许沈相、沈夫人连同三位沈公子一同入宫,来揽月殿陪你小住一日。”
一句话,直接打破深宫铁律。
历来后宫禁地,外男一律不得踏入半步,可萧珩渊为了沈清辞,心甘情愿打破所有规矩,无视朝野流言,无视宫中礼制。
天下规矩,皆可因他一人破例。
沈清辞满心欢喜,下意识伸手抱住萧珩渊的腰,小脸埋在他衣襟之间,软软道谢:“谢谢陛下,我好开心。”
少年直白又纯粹的欢喜,尽数落在萧珩渊心底。
帝王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中,轻声呢喃:“只要你开心,朕做什么都值得。”
一夜安然度过,沈清辞夜里睡得格外香甜,心底藏着期待,连睡梦都是安稳的。
次日天刚亮,萧珩渊便早早下发圣旨,特许沈家全员入宫探视,并且特意叮嘱宫门守卫与殿内宫人,不得阻拦、不得盘问、不得惊扰,全程放行,一切遵从沈家人心意。
消息传遍皇宫,满宫宫人内侍无不震惊。
谁都清楚陛下破例有多夸张,可无人敢劝谏,无人敢非议。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体弱温顺的沈小公子,早已是陛下心尖不可触碰的逆鳞,陛下愿意为他打破所有祖制礼法,本就是意料之中。
巳时刚至,沈家一行人准时抵达揽月殿外。
沈相与沈夫人步履匆匆,三位嫡兄紧随其后,每个人手中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全是沈清辞平日里爱吃的吃食、常备的药材、贴身用惯的小物件,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疼爱。
一行人踏入揽月殿,皆是被殿内的布置震惊。
整座宫殿温暖雅致,无半分深宫清冷,所有陈设全都贴合体弱之人的起居习惯,温度恒定无风,软垫随处可见,汤药膳食一应俱全,处处都能看出帝王无微不至的用心。
他们一直担忧自家幼子在宫中无人细心照料,怕帝王一时兴起宠爱,日后便会冷淡,怕深宫规矩束缚他,怕旁人暗中排挤刁难。
可踏入揽月殿的这一刻,所有担忧尽数放下。
这里没有严苛的宫规束缚,没有冰冷的皇家礼数,处处都是按照沈清辞的喜好打造,陛下是真的把他们的宝贝弟弟,放在了心尖极致呵护。
沈清辞早早便在殿内等候,看见家人走来,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迫不及待想要起身迎上去。
奈何身子孱弱,起身太快,胸口骤然发闷,忍不住轻轻咳嗽几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将他扶住。
萧珩渊快步走到他身侧,眉头微蹙,满心心疼,轻声责备却无半分怒意:“慢点,不必着急,没人会催你。”
说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安稳放在一旁软榻之上,细心盖好毯子,动作护得周全。
沈家众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了然。
陛下的疼爱,从来都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而是刻在细节里、融入朝夕里的真心呵护。
沈夫人看着面色比入宫前红润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的幼子,悬着多日的心彻底落地,眼眶微微泛红,快步走上前,坐在软榻旁,轻轻握住儿子微凉的小手:“辞儿,看着气色好了很多,陛下待你极好,爹娘终于放心了。”
“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按时吃药?夜里会不会睡不着?”
一连串关切的问话,满是母亲藏不住的牵挂。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笑着摇头,语气安稳又幸福:“娘,我很好,陛下一直陪着我,每日按时督促我吃药,照顾我的起居,我在这里一点委屈都没有,睡得很安稳。”
三位兄长轮番上前,细细打量自家弟弟,确认他气色好转、状态安稳,也纷纷松了口气。
沈二公子当即拿出自己亲手调配的润肺丸、安神香,一一交给一旁伺候的宫人,反复叮嘱服用时辰和禁忌,依旧和从前在家一样,把弟弟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沈大公子看向一旁端坐、周身自带帝王威仪的萧珩渊,郑重躬身行礼,语气真诚恭敬:“多谢陛下悉心照料舍弟,臣感激不尽。”
从前他们忌惮帝王身份,不舍弟弟入宫,可如今亲眼所见帝王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呵护,只剩满心感激。
萧珩渊淡淡抬手免礼,目光始终落在软榻上的少年身上,语气平和从容,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郑重开口:
“不必言谢,照料他,本就是朕心甘情愿之事。”
“今日你们在此无需拘谨,无需行君臣大礼,只管安心陪着他便可。”
他特意免去所有君臣礼数,不让沈家人束手束脚,只为让沈清辞能安安心心和家人团聚,不用顾及皇家规矩,不用有半点拘束。
整整一日,揽月殿暖意融融,热闹非凡。
平日里安静清冷的殿宇,终于有了家人团聚的烟火气息。
萧珩渊全程安静陪在一旁,不插话、不打扰,默默看着沈清辞和家人说笑闲谈,看着少年脸上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眼底满是温柔。
他静静坐在角落批阅奏折,目光却时时刻刻都落在少年身上,只要沈清辞稍有咳喘、神色倦怠,他便第一时间上前照料,递温水、顺后背、喂汤药,事事周全。
沈家众人看着帝王这般放下身段、放下江山政务,全程迁就陪伴自家弟弟,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日暮西沉,探视时限将至,离别时刻终究来临。
沈夫人不舍地抚摸着沈清辞的脸颊,再三叮嘱:“好好听陛下的话,好好养身体,想家了随时传信,我们常来看你。”
三位兄长也一一道别,万般不舍,却也知晓深宫门禁,不可久留。
临走之前,沈大公子再次看向萧珩渊,深深躬身:“臣恳请陛下,往后依旧多多照拂舍弟。”
萧珩渊颔首,语气坚定,许下永恒承诺:
“朕会护他一生无忧,诸位放心。”
送走家人,揽月殿再次恢复安静。
沈清辞看着宫门方向,眼底还有一丝离别后的落寞,却不再有思念的愁苦。
萧珩渊走到软榻边坐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下次想念家人,朕依旧准许他们入宫,不必难过。”
沈清辞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抬头望着眼前之人,眉眼温柔又认真:“有陛下陪着我,以后我不会再想家难过了。”
家人是归途,而陛下,是余生岁岁年年的依靠。
晚风穿庭,晚霞漫天。
亲情牵挂圆满,帝王偏爱如初。
深宫漫漫,从此有人念他冷暖,伴他晨昏,守他岁岁平安,余生再无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