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

晨光透过玻璃窗，浅浅落在病床边，却驱不散房间里浓重的压抑。赤井秀一熬了整整一夜，眼底布上淡淡的青黑，下颌线绷得愈发冷硬，可握着朱蒂的那只手，始终温柔如常。

监护仪的声响规律起伏，谁也不敢断定下一秒会不会再起波澜。FBI的同伴轮番过来查看情况，带来了组织的动向——贝尔摩德并未走远，一直在医院周边徘徊，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

“秀一，外面我们已经布下警戒，整栋大楼都安排了人手，不会让组织的人闯进来。”一名探员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顾虑，“只是朱蒂探员的状况……医生说她的求生欲越来越弱了。”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我知道。外面就拜托你们了。”

等人尽数退去，病房再度陷入安静。他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朱蒂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口阵阵发紧。相识多年，他习惯了藏起情绪，习惯了以冷静伪装自己，可在这个生死关头，所有坚硬的外壳都轰然碎裂。

“大家都在等你醒来。”他嗓音沙哑，一字一句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我也是。”

话音刚落，监护仪忽然再次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曲线猛地向下坠落。朱蒂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连带着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微弱无力。

赤井秀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同时牢牢扶住她晃动的身体。“撑住，朱蒂，别放弃。”

医护人员火速赶来，新一轮的抢救再次展开。针管刺入皮肤，仪器不断运作，刺眼的灯光映在赤井秀一紧绷的侧脸上。他站在角落，双拳死死攥紧，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凌迟。他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恐惧。

十几分钟后，险情再度被控制住。医生走出病房时连连摇头：“她的身体机能损耗太大，单纯依靠药物撑不了多久，精神层面的支撑才是关键。如果一直无法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赤井心头。他回到床边，看着朱蒂苍白憔悴的脸庞，缓缓坐在床沿。他想起往日并肩行动的画面，想起她爽朗的笑声，想起她认真追查线索时执着的模样，那些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他轻轻抬手，拨开散落在她脸颊旁的金发，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无意识渗出的湿痕。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追查线索吗？”他放缓语调，低声诉说着过往，像是在讲给她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你莽撞又执着，差点陷入敌人的圈套，是我把你拉了出来。后来的无数次险境，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这一次，你也不能认输。”

他停顿片刻，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深情，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有些话，我藏了太久。我不止是把你当成同僚、战友。从很早以前开始，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追着你。我不想就这样永远失去你。”

“醒过来，好不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光渐渐移向正中。就在赤井以为依旧只会是徒劳时，病床上的人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朱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声声低语惊扰。起初只是极浅的抖动，随后，她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转。她费力地转动眼珠，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赤井秀一写满担忧的脸庞。虚弱感席卷全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可看清对方的瞬间，她干裂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秀……秀一？”

微弱的气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进赤井秀一耳中。

他浑身一震，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着惊喜与后怕，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连忙凑近，放柔了所有语气：“我在，我在这里。”

朱蒂眨了眨眼睛，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身上的疼痛清晰传来，她依稀记起马路上飞驰而来的轿车，记起那刺耳的刹车声，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

“我……我还活着？”她轻声问道，气息依旧虚弱。

“嗯，你很坚强。”赤井的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笑意驱散了连日来的冷冽，温柔得不可思议，“你挺过来了。”

监护仪上的数值稳步回升，趋于平稳。门外值守的FBI探员听到里面的对话，皆是松了一大口气。

可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枪械上膛的轻响。赤井秀一神色瞬间一凛，下意识挡在了病床前，将朱蒂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