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惊天真相！原来我才是替罪羔羊

平菇的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嫉妒的火焰彻底烧断。

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龙骨，也不是霞谷的传奇。

他只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了灵魂的可怜虫。

他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携带着属于霞谷巅峰的，凌厉无匹的气势，直冲而来！

杀意，铺天盖地。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虚弱不堪的卡卡。

是他眼前的这个女人！

是曦！

他要杀了她！

他要让卡卡亲眼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他要让他，再一次，品尝那深入骨髓的，绝望的滋味！

卡卡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想将曦拉到身后，但他被献祭掏空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对方那闪电般的速度。

眼看那致命的攻击，就要击中曦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曦没有躲。

她也躲不开。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然后，她的身体里，那股一直沉睡着的，一光一暗的奇异能量，仿佛受到了这股极致恶意的刺激，轰然爆发！

“嗡——！”

曦的背后，那对原本残破不堪的光翼之上，猛地浮现出一对更加巨大的，半光半影的翅膀虚影！

她的速度，她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在平菇那布满杀意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曦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她抬起手，用一种看似缓慢却又快到极致的动作，精准地，抓住了平菇的手腕。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平菇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在接触到曦掌心那光暗交织的能量后，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吞噬。

平菇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不可能！

这个女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一半是纯粹的光明，另一半……竟然是比暮土的黑暗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虚无！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就在曦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的信息流，从曦的掌心，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记忆！

是他深藏在灵魂最深处，连自己都刻意遗忘的，那些罪恶的，肮脏的，布满蛛网的记忆！

不！

不要看！

平菇惊恐地想要抽回手，但曦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禁锢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而曦，则被迫“看”到了。

看到了那被尘封了无数岁月，血淋淋的，惊天动地的真相。

【记忆碎片·壹】

霞谷，双子神庙。

两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并肩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万千光之子的朝拜。

他们是光之国最耀眼的双子星。

哥哥卡卡，精通星图，智谋无双，每一次的战略推演，都如同神谕般精准。

弟弟平菇，勇武过人，剑术超群，是王国最锋利的矛。

“哥哥，你看，他们在为我们欢呼！”平菇兴奋地对身旁的卡卡说。

卡卡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是在为王国的未来欢呼。”

长老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了平菇，落在了卡卡身上。

“卡卡，王要见你。关于下次对黑暗之地的反攻计划，王想听听你的看法。”

平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被长老带走，被所有人用崇敬和期待的目光簇拥着的背影。

他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他？

明明我也是双子星，为什么所有的光环，永远都在他身上？

嫉妒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记忆碎片·贰】

暮土之战，爆发了。

平菇带领的先锋军，因为他的冒进，陷入了黑暗生物的重围。

就在他即将被冥龙撕碎的绝望时刻。

卡卡，率领着一支奇兵，从一条谁也想不到的险路杀出，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将他救了出去。

那一战，卡卡一战封神。

而他平菇，则成了“鲁莽”和“失败”的代名词。

回到营地，他听到的，不再是欢呼。

而是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平菇殿下差点全军覆没。”

“要不是卡卡殿下力挽狂狂澜……”

“唉，同样是双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环绕，正在冷静地布置下一阶段战略的哥哥。

嫉妒，已经变成了无法遏制的，熊熊燃烧的恨意。

【记忆碎片·叁】

夜，深了。

平菇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帐篷。

帐篷里，几个身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王国使者，已经等候多时。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为首的使者沙哑地开口。

平菇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明明灭灭。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挣扎。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王国。

另一边，是对他许诺了“无上荣耀”和“超越哥哥的力量”的诱惑。

最终，恨意战胜了一切。

“我凭什么要活在他的影子里？”

平菇的声音，低沉而扭曲。

“我才是最强的战士！光之国的下一任领袖，应该是我！”

“很好。”使者满意地笑了。

“那么，就把卡卡下一次总攻的路线图，交给我们吧。”

平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星图。

那上面，有卡卡亲手标注的，光之国最精锐部队的，生命线。

他把它，交给了敌人。

在他交出星图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也一同出卖给了魔鬼。

【记忆碎片·肆】

惨败。

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

卡卡率领的精锐部队，因为情报的泄露，落入了黑暗王国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王国……覆灭了。

幸存者寥寥无几。

平菇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做了什么？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毁了……一切。

就在他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卡卡。

他没有死。

但他的身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他没有问，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绝望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平菇语无伦次，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卡卡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液的，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弟弟。

良久。

他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脱下了自己那件象征着“荣耀”和“天才”的白色斗篷，披在了平菇的身上。

平菇愣住了。

卡卡转过身，走向了暮土的黑暗深处。

他从骸骨中，捡起了一张狰狞的龙骨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用自己的未来，用自己的名誉，用永世的孤独和痛苦，替他这个愚蠢的弟弟，扛下了所有的罪。

他才是那个……替罪羔羊。

……

“啊——！”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曦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她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瘫软在地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叛徒！

真正的叛徒，根本不是卡卡！

是平菇！

是眼前这个，被她同情，被她可怜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因为嫉妒，出卖了王国，害死了所有的同伴！

而卡卡……

那个傻瓜……

那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他为了保护这个无可救药的弟弟，竟然主动承担了所有的罪名！

他自我流放到这片肮脏的土地，戴上冰冷的面具，用沉默和麻木，惩罚了自己无数个轮回！

难怪……

难怪他会对那场审判反应那么大……

难怪他会一直活在痛苦和自责里……

因为他背负的，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罪啊！

曦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的心，像是被一万把刀子同时捅穿，痛到无法呼吸。

她为卡卡感到不值。

为他那伟大的，却无人知晓的牺牲，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平菇看着曦那充满憎恶和怜悯的眼神，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彻底暴露了。

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爬行着，嘶吼着，辩解着。

他疯了。

这个被嫉妒和恐惧折磨了一生的可怜虫，在真相大白于天下的瞬间，彻底，疯了。

曦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的眼中，再也容不下这个肮脏的灵魂。

她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虚弱的身影。

卡卡。

他站在神庙的光晕里，像一座沉默的，悲伤的雕像。

曦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

她的脚步，无比沉重。

她的心，却因为那汹涌而出的，无尽的怜惜和爱意，而变得无比滚烫。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珍重的，带着朝圣般虔诚的动作，轻轻地，抚上了他那冰冷的面颊。

卡卡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那双再也藏不住爱意的，悲伤的眼睛。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曦什么也没说。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是踮起脚尖。

凑上前。

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他那冰凉的，同样覆满伤痕的额头。

傻瓜。

我的傻瓜。

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