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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宫惊鸿

书坊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陈惊鸿每天早上先去书坊待一个时辰,中午回家陪母亲用膳,下午要么进宫送汤,要么在府里看书练字。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像个正经的生意人了。

唯一让她有点头疼的是——刘彻那三千金的债。

倒不是她不想还,而是那个男人根本不给她还钱的机会。她每个月都把利息准备好,派人送去宫里,但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附带着张汤笑眯眯的一句话:“陛下说,先记着。”

记着?记什么记?她又不是不还!

陈惊鸿气鼓鼓地在账本上又画了一道杠,代表这个月的利息又没送出去。青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姑娘,陛下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陈惊鸿咬着笔杆,“他就是想让我欠着他。”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惊鸿想了想,忽然笑了:“他不收,我就不还了。反正借据在我手里,他不要利息,我还省了呢。”

青萝欲言又止——她总觉得,她家姑娘和陛下之间的这笔账,不是钱能算得清的。

这天下午,书坊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惊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书册,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头也没抬地说:“欢迎光临,随便看看,看书三文一天,买书价格不等,喝茶五文一壶。”

来人没有回答,也没有走动。

陈惊鸿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

刘彻站在门口,一袭月白色常服,乌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像哪家出来的贵公子,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陛——”陈惊鸿差点喊出来,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公子。”她改口,压低声音,“您怎么来了?”

刘彻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目光从一排排书架扫到几张长桌,最后落在那壶正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热气的茶上。

“来喝茶。”他在椅子上坐下,折扇一收,往桌上一放,“顺便看看我的投资。”

“您的投资?”陈惊鸿愣了一下。

“三千金,”刘彻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微扬,“不是投资是什么?”

陈惊鸿无言以对,转身给他泡了一壶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公子请用。”她说,语气恭恭敬敬,但耳尖微微泛红。

刘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还是那个味道。”

陈惊鸿心虚地咳了一声——这茶是用灵泉水泡的,当然还是那个味道。

“生意怎么样?”他问。

“还行。”陈惊鸿在对面坐下,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上个月收入七千二百文,扣除成本、房租、人工,净赚……嗯,大概两千文。”

“两千文?”刘彻挑了挑眉,“那你还清朕的三千金,需要……朕算算。”

“一万五千年。”陈惊鸿替他说了,语气平淡。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放下茶杯,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陈惊鸿理直气壮,“反正公子不收利息,臣女就慢慢还,还到天荒地老。”

刘彻看着她,目光幽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还到天荒地老,”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低的,“也行。”

陈惊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找借口溜走,刘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这些书,”他问,“你从哪里收来的?”

“长安城各大书肆,还有一些是臣女从家里带来的。”陈惊鸿跟在他身后,一一介绍,“这一排是经史子集,这一排是诗词歌赋,这一排是杂记小说,那一排是……”

“这一本呢?”刘彻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大汉游记》。

陈惊鸿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她自己写的!

“这是……臣女闲来无事写的。”她小声说,“记录了一些大汉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没写完,就……随便写写,不值得公子看。”

刘彻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娟秀的字迹上。

“从长安出发,西行百里,至扶风。此地民风淳朴,土地肥沃,麦浪滚滚,一望无际……”他念了几句,抬头看她,“你去过扶风?”

“没有。”陈惊鸿摇头,“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听……来书坊的客人说的。”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往下翻。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目光定在某一行字上。

“扶风以西,过陇山,至河西走廊。此处乃匈奴与大汉交锋之地,烽火连天,白骨露野。然此地亦是丝绸之路要道,商旅往来,驼铃声声……”

他沉默了片刻,合上书,看着她。

“河西走廊,”他缓缓说,“朕的大军,还没打到那里。”

陈惊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河西走廊现在是匈奴的地盘,汉朝的大军要等到霍去病横空出世才能打过去。她写这些,不过是因为前世学过,觉得有趣,没想到会被刘彻看到。

“臣女……臣女是瞎写的。”她补救道,“公子别当真。”

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有深思,但没有怀疑。

“写得不错,”他把书放回书架上,语气平淡,“继续写。”

陈惊鸿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又进来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走进来,先是对陈惊鸿行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刘彻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是……”他问。

陈惊鸿正要介绍,刘彻先开了口:“我是她表哥。”

陈惊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表哥???

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到书架前挑书去了。

陈惊鸿凑到刘彻身边,压低声音:“表哥?”

“不然呢?”刘彻也压低声音,嘴角微扬,“说朕是皇帝,不怕把人吓跑?”

陈惊鸿无言以对。

刘彻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谁?”他问,语气淡淡的。

“常客,”陈惊鸿说,“姓李,是个读书人,每隔两三天来一次,每次租三本书,喝茶一壶,从不赊账。”

“你很了解他?”

陈惊鸿听出了他话里那点酸味,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公子,臣女对每一位常客都很了解。这是做生意的本分。”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那年轻男子挑好了书,走到柜台前,陈惊鸿过去给他登记。他付了钱,临走前回头看了刘彻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等他走了,刘彻才慢悠悠地开口:“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公子,您是在吃醋?”

刘彻看着她,凤眸微眯:“朕吃醋?”

“臣女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臣女没说。”

“你心里说了。”

陈惊鸿被他绕晕了,干脆闭嘴。

刘彻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陈惊鸿捂住额头,瞪他。

“以后那种人,”刘彻收回手,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少搭理。”

“臣女是做生意的,不能挑客人。”

“那就多收他钱。”

“公子!”

刘彻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书坊里回荡,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书坊打烊后,陈惊鸿在账房里算账。

今天收入不错,尤其是刘彻走之前,在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足足五两。

“茶钱。”他说完就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陈惊鸿看着那锭银子,又好气又好笑。五两银子,五千文,够在她书坊喝一千壶茶了。他这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撒钱的?

“姑娘,”青萝探头进来,“外面有人找您。”

陈惊鸿出去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张汤,刘彻身边的那个近侍。

“陈姑娘,”张汤笑眯眯地行礼,“陛下让奴才来传句话。”

“什么话?”

张汤清了清嗓子,学着刘彻的语气说:“‘明天还来。’”

陈惊鸿:“……”

“就这句?”

“就这句。”张汤说完,转身走了。

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张汤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明天还来”——这四个字,说得好像她的书坊是菜市场,他每天都要来买菜似的。

不过……

她转身进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来就来吧,反正她也拦不住。

灵泉空间里,回春丹荧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说:你明明就很想他来。

陈惊鸿不理它,关上账房的门,继续算账。

只是算着算着,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她自己都没注意。

天幕之下

天幕再次亮起。

从刘彻微服造访书坊,到那声“表哥”,到那句“他看你的眼神有光”,到最后那锭五两银子的茶钱——全部被光幕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苍穹之上。

紫禁城·碎玉轩

甄嬛看着天幕上刘彻弹陈惊鸿额头的画面,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表哥?”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复杂,“汉武帝给自己安了个‘表哥’的身份?他可真敢说。”

流朱笑得直不起腰:“娘娘,他是不是怕吓到那个书生,才说自己是表哥?”

甄嬛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不是怕吓到书生,是怕吓到陈惊鸿。他说‘表哥’,是在告诉陈惊鸿——今天我不是皇帝,我就是你表哥,咱们是一家人。”

安陵容小声说:“他还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是不是在吃醋?”

甄嬛微微一笑:“当然在吃醋。不光吃醋,还让人‘多收他钱’——这个汉武帝,吃起醋来跟个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翊坤宫

华妃看到刘彻说“多收他钱”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

“多收钱??”她瞪大了眼睛,“他一个皇帝,让人多收钱??这什么操作??”

颂芝小心翼翼地说:“娘娘,陛下可能是……不想让那个书生来?”

“废话!”华妃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多看陈惊鸿一眼。可他是皇帝,直接说不就行了,还让人多收钱——小家子气!”

她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这种小家子气,还挺可爱的。”

延禧宫

安陵容一个人坐在窗前,双手捧着脸,脸红红的。

“表哥……”她小声重复着,“他给自己安了个身份,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去她的书坊。”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说:“好甜啊。”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靠在栏杆上,折扇轻摇,嘴角含笑:“‘表哥’——这个身份选得好。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刚好能进她的门,又不至于太惹眼。”

庞尊抱臂冷哼:“凡人的遮掩,无聊。”

“不无聊,”白光莹悬浮在半空,面无表情,“他是在保护她。如果让别人知道皇帝经常来这个书坊,陈惊鸿的麻烦就大了。”

建鹏挠头:“所以他假装是表哥,是为了不给她惹麻烦?”

白光莹点头:“是。这一点,他很细心。”

花蕾城堡·大厅

罗丽抱着绒球,笑盈盈地看着天幕。

“表哥!”孔雀在沙发上打滚,“哈哈哈哈,他说自己是表哥!堂堂汉武帝,为了去一个小姑娘的书坊,居然自称表哥!”

茉莉也笑得合不拢嘴:“他还说‘他看你的眼神有光’——他自己看陈惊鸿的眼神,不也有光吗?”

亮彩拍手:“最甜的是他说‘明天还来’——这不就是在说‘我每天都要来见你’吗?”

罗丽微微一笑,目光温柔:“他来书坊,不喝茶,不看书,就是来看她。这个皇帝,嘴上说‘来看看我的投资’,心里想的全是人。”

天幕之上,画面定格在书坊门口。

暮色中,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张汤远去的方向,嘴角弯弯的。

身后是她的书坊,面前是那个人留下的五两银子。

“明天还来。”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转身进屋,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