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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宫惊鸿

阳春三月,未央宫的柳絮飘得满眼都是。

陈惊鸿的轿辇停在椒房殿前时,守门的老宫女秋葵一溜小跑迎上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姑娘,您可算来了!娘娘她……她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陈惊鸿提着裙摆下轿,抬头看了一眼椒房殿的匾额。金漆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椒房”二字是先帝亲笔,多少荣宠尽在其中。可她比谁都清楚,这金屋,很快就要变成冷宫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她在大学图书馆翻《汉书》时,读到“陈皇后失宠,居长门宫”那几页,总是匆匆翻过。一个骄纵的皇后,一个薄情的帝王,一段“金屋藏娇”的童话变成笑话,不过如此。

可当她胎穿成陈阿娇的亲侄女,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五年之后,她才知道——史书上那几行字,是姑姑一辈子的血泪。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

“惊鸿给姑姑请安。”她迈进殿门,盈盈拜倒。

殿内光线昏暗,帘幕低垂。一股子沉闷的药味混着熏香,熏得人脑仁疼。陈阿娇歪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脸色蜡黄,眼下青黑一片,活脱脱一个病美人——不,连“美人”都快算不上了,只剩憔悴。

案上的膳食几乎没动过,一碗粳米粥结了层硬皮,几碟小菜原封不动地摆着。

“起来吧。”陈阿娇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祖母让你来的?她又想劝我什么?”

陈惊鸿起身,三两步走到榻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这要是让宫里的尚仪看见,非得说她不守规矩。可她才不管,伸手就探上了陈阿娇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手腕。

脉搏细弱,气血两亏。

陈惊鸿皱眉:“姑姑,您这是跟谁过不去呢?把自己饿成这样,卫子夫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陈阿娇猛地抽回手,凤眼圆睁:“你——谁让你提那个贱人的?”

“我偏要提。”陈惊鸿不怕她,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姑姑,您在这儿要死要活的,人家卫子夫在那边弹琴唱歌跳舞,日子不知道多滋润。您说您亏不亏?”

陈阿娇一怔,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倏地红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她声音发颤,“我……我控制不住。惊鸿,你不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说……”

“他说金屋藏娇,一辈子对你好。”陈惊鸿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可姑姑,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陈阿娇被她这句粗鲁的话噎了一下,眼泪挂在睫毛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陈惊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碗,碗里是她一早起来熬的百合莲子羹,还温着。她舀了一勺递到陈阿娇嘴边:“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陈阿娇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莲子炖得软糯,百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连日来食不知味,这会儿竟觉得胃里有了几分暖意。

“姑姑,”陈惊鸿一边喂她一边说,“我今儿来,不是替祖母传话的。我就想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阿娇默默吃着,没吭声。

“您现在是皇后,是大汉朝最尊贵的女人。可您把自个儿活成了什么样子?”陈惊鸿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不吃不喝,不梳不洗,整日以泪洗面。您觉得陛下会心疼吗?不会。他只会觉得您闹脾气、不懂事,然后更加厌烦您。”

陈阿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卫子夫得宠,这是事实。您生气、您伤心,这都正常。可您不能因为别人得宠,就把自己给毁了。”陈惊鸿握住她的手,“您想想,您身后有谁?有祖母,有大长公主府的势力,有满朝文武中受过窦家、陈家恩惠的人。卫子夫有什么?她就是个平阳公主府出来的歌女,除了陛下那点宠爱,她什么都没有。”

“可是……陛下的宠爱,还不够吗?”陈阿娇苦笑。

“不够。”陈惊鸿斩钉截铁,“姑姑,您信我一句话——陛下这个人,他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今天他爱卫子夫,明天他就能爱别人。您要是把自己的命系在他的爱上,那您这辈子都得活在提心吊胆里。”

这话说得太大胆了,大胆到陈阿娇倒吸一口凉气。

“惊鸿!你……你怎么敢这么议论陛下?”

“因为我不想看着姑姑死。”陈惊鸿的眼睛亮得惊人,“姑姑,您听我一句:从今天起,别再把陛下当成您的天。您吃好、喝好、睡好、打扮好,该管后宫管后宫,该见陛下见陛下,但不要把心全掏出去。您把自己活好了,陛下来不来,您都过得舒坦——到那时候,您再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殿内安静了许久。

烛火跳了两跳,陈阿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淌了满脸。

“你才十五岁,”她哑着嗓子说,“怎么说话像个活了几辈子的老太太?”

陈惊鸿心里一跳,面上却笑得没心没肺:“我看书多嘛。姑姑,您就听我这一回,先养好身子。过几日我陪您去上林苑骑马,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到脑后去。”

陈阿娇沉默半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破涕为笑:“你呀……比你姑姑强。”

“那当然。”陈惊鸿毫不谦虚,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荷包,塞到陈阿娇手里,“这是我做的安神香囊,您夜里搁在枕边,能睡个好觉。”

她没有告诉姑姑,那香囊里的草药是用灵泉空间的山泉水浸泡过的,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安神静气、调理身体确有奇效。灵泉空间是她胎穿时就绑定的金手指,里面有一汪灵泉、几亩灵田,还有一枚悬浮在灵泉上方的朱红色丹药——回春丹。

那丹药能让人青春永驻、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但坑爹的是,需要“圆房”才能开启药效。

陈惊鸿每次想到这里都忍不住翻白眼。这是什么狗屁设定?难道设计空间的神仙是个老色胚?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暂时用不上。

陈阿娇收了香囊,终于肯让宫女打水梳洗。铜镜里映出一张消瘦却仍可见当年风华的容颜,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转头看向陈惊鸿:“惊鸿,陛下前几日还跟我提过你,说你……”

“姑姑!”陈惊鸿果断打断她,“我还小,我不急,您别乱点鸳鸯谱。”

陈阿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从前的狡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陈惊鸿耳根微红,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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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椒房殿陪姑姑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陈惊鸿见陈阿娇脸色好转,精神也健旺了些,便起身告辞。

“改日我再来看姑姑。”她行了一礼,“姑姑记住我的话——先把自己活好了。”

陈阿娇靠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只安神香囊,轻轻点了点头。

陈惊鸿转身出了殿门,沿着宫墙边的甬道快步往外走。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浑身酥软,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帮姑姑稳住局面——光是劝她想开还不够,得从长计议。卫子夫的崛起背后有平阳公主的影子,陈家要想反击……

想得太入神了,脚步便有些急。

转过一道宫墙的拐角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

来不及了。

她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额头磕在龙袍的金丝绣纹上,生疼。一股浓郁的龙涎香裹挟着竹简与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放肆!”

太监尖锐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开。

陈惊鸿猛地后退两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请罪,却在抬眼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面前的男人约莫二十六岁,身量颀长,着玄色深衣,外罩朱红龙袍,腰束白玉带,通身的贵气逼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一双深邃的凤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这就是汉武帝刘彻。

她前世在历史书上看过他无数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北击匈奴,开疆拓土”——这些冰冷的功绩堆砌出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形象。可眼前这个人是活的,有温度的,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正用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打量着她。

“臣女陈惊鸿,参见陛下。”她跪下去,声音还算稳当,但耳根已经烧得通红。

刘彻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月白色的曲裾深衣,外罩浅碧色纱裙,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方才那一撞,她的步摇歪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慌乱中透着灵气的眼睛。

那张脸实在太出色——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唇若点樱,五官明艳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不是他后宫那些嫔妃的柔媚,而是一种蓬勃的、鲜活的、像春天枝头初绽的花朵一样的美。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年轻时的陈阿娇。也是这样的明艳,这样的张扬。但不一样,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里,多了一种陈阿娇没有的东西。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陈惊鸿?”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尾音,“陈蟜的女儿?馆陶公主的孙女?”

“是。”陈惊鸿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头顶。

“上次宫宴,你献了一支《踏歌舞》。”刘彻的语气微微上扬,“满座惊艳,朕还记得。”

陈惊鸿暗暗叫苦。那支舞是她为了帮姑姑争脸面、压过卫子夫的风头,特意编排的。结果姑姑没高兴几天,卫子夫还是进了宫。如今在刘彻面前提起这事,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谬赞。”她干巴巴地说。

刘彻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反而慢慢绕着她走了半圈。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来看你姑姑?”他问。

“是。”

“她如何了?”

陈惊鸿犹豫了一瞬。她不能替姑姑抱怨,也不能显得姑姑可怜巴巴地在等他。她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回答。

“姑姑身体微恙,臣女已劝她多休息、放宽心。”她抬起头,平视着刘彻的膝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也不卑不亢,“陛下日理万机,臣女不敢多嘴。但姑姑心里,一直是念着陛下的。”

这句话说得巧妙——既说了陈阿娇身体不好,又没有抱怨;既说了她念着陛下,又没有乞怜。

刘彻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好看得有些过分,但也危险得紧。

“朕听说你刚在椒房殿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时你姑姑还让人送到了殿门口。”他慢悠悠地说,“她这几日连朕都不愿见,连朕派去的人也吃了闭门羹。你倒是有本事。”

陈惊鸿心里一凛。这男人的情报网真是无孔不入,连她在姑姑宫里待了多久、姑姑送到了哪里都知道。

“姑姑心疼臣女,怕臣女迷了路。”她随口胡诌。

刘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愉悦。他忽然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却没有捏她的下巴,而是轻轻拈起她发间那支歪了的白玉兰花簪,替她重新插好。

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陈惊鸿整个人僵住了。

他冰凉的指尖从她发丝间滑过,带起一阵酥麻。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脸上的红一路烧到脖子根。

“好了。”刘彻直起身,垂眸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惊鸿慌忙磕头:“谢陛下。”

“起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陈惊鸿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她退后两步,不敢抬头,目光只敢落在他的玉带上。

“你怕朕?”刘彻忽然问。

“臣女不敢。”

“那就是怕了。”他轻笑一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陈惊鸿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宫墙,退无可退。

刘彻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微微俯身,将她半圈在怀中。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朕又不会吃了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拂过耳畔,“怕什么?”

陈惊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前世修了双学位,读过二十四史,背过资治通鉴,可没有任何一本书教过她——被汉武帝壁咚的时候该怎么办。

“陛下……”她声音发飘,“臣女、臣女该出宫了,祖母还等着臣女回去用晚膳。”

刘彻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没有退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上次宫宴,”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跳舞的时候,朕就在想,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以前没见过。”

陈惊鸿心跳如擂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朕问了,才知道是陈蟜的女儿,阿娇的侄女。”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深深地看着她,“朕当时就想,这个姑娘,迟早得是朕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全然不顾她是陈阿娇的侄女,全然不顾礼法规矩。

陈惊鸿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刘彻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他微微一笑,终于退开了半步,给她留出了呼吸的空间。

“去吧。”他说,“别让你祖母等急了。”

陈惊鸿如蒙大赦,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跑。

“陈惊鸿。”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改日进宫,”他的声音带着笑,“再给朕跳一支舞。这次——只给朕一个人跳。”

陈惊鸿耳朵红得要滴血,胡乱点了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刘彻低沉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了很久。

她一路跑出宫门,钻进轿子里,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的热度怎么都退不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跳得太快了。

而她空间里那枚朱红色的回春丹,正悬浮在灵泉之上,荧光闪烁得格外欢快,仿佛在说: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闭嘴。”陈惊鸿把脸埋进手心里,小声嘀咕。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她靠着轿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刘彻替她簪花时的侧脸、撑在墙上时的眼神、说“迟早得是朕的”时嘴角的笑。

完了。

她想。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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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

就在陈惊鸿撞上刘彻、被他扶正发簪、圈在墙边的那一刻,天际骤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光幕铺展开来,横亘于苍穹之上,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从陈惊鸿在椒房殿劝慰陈阿娇,到长街转角那一撞,再到刘彻替她簪花、壁咚、说出“迟早得是朕的”——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光幕之中。

画面清晰得纤毫毕现,连陈惊鸿红透的耳尖、刘彻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紫禁城·碎玉轩

甄嬛手中的绣棚“啪”地掉在地上,她盯着天幕上那个被皇帝圈在墙边的少女,半晌没说出话来。

流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娘娘,那个皇帝——他、他怎么能这样?人家才十五岁!”

槿汐姑姑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汉武帝……果然和咱们皇上不一样。”

安陵容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小声说:“他替她簪花的时候,好温柔啊。”

甄嬛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她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神色复杂——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你们注意到没有?”甄嬛缓缓开口,“陈惊鸿被陛下圈住的时候,她没有哭,没有求饶,没有像她姑姑那样又闹又骂。她只是——红了脸。”

流朱歪头:“红了脸怎么了?”

甄嬛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一个姑娘家,在男人面前红了脸,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害怕,她是心动。”

安陵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里绞着帕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也跟着红了。

翊坤宫

华妃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好一个不要脸的汉武帝!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小姑娘,还说什么‘迟早得是朕的’——他当他是谁?”

颂芝连忙递上帕子:“娘娘息怒,那是汉朝的皇帝,不是咱们……”

“本宫知道不是咱们的!”华妃抢过帕子擦了擦手,眼睛却黏在天幕上移不开,“不过这汉武帝倒是生得俊朗,比咱们皇上……”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再俊朗也是个花心的!有了皇后还不够,还要惦记皇后的侄女,什么东西!”

可她盯着刘彻替陈惊鸿簪花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酸溜溜地补了一句:“不过……他倒是比他那个只会让苏培盛传话的皇上,会讨人欢心。”

延禧宫

安陵容偷偷关了门,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天幕。她不敢让人看见她在看,可又实在忍不住。

刘彻说“迟早得是朕的”那一刻,她猛地捂住了嘴,脸“唰”地红透了。

“这也太、太直接了……”她小声嘀咕,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可是……好好听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皇上宠幸的那个晚上,皇上什么都没说,只让苏培盛送了一碗汤药来。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陈惊鸿,”她喃喃道,“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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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庞尊抱臂站在灵犀阁外,看着天幕上那个玄衣龙袍的男人,嗤了一声:“凡间的帝王,倒是会撩拨小姑娘。”

颜爵摇着折扇,桃花眼含笑:“他可不是一般的凡间帝王。汉武帝,开疆拓土,雄才大略——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拿。”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灵力的波动。”白光莹悬浮在半空,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她体内藏着某种封印,封印里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就是那个什么‘灵泉空间’?”建鹏凑过来问。

白光莹点头:“而且那空间里有一枚丹药,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之力。但开启那枚丹药的钥匙……很特殊。”

颜爵的扇子“啪”地合上,眼神微妙:“什么钥匙?”

白光莹面无表情:“人类繁衍行为所产生的能量。”

空气凝固了一瞬。

建鹏茫然:“什么意思?”

王默脸一下子红了,拉着思思的袖子小声说:“就是、就是那个意思……洞房花烛那个……”

思思也红了脸,假装看风景。

庞尊冷笑一声:“有意思。那个小姑娘身上有长生不老药,却要圆房才能开启。而那个汉武帝……”他瞥了一眼天幕上刘彻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恐怕不会让她等太久。”

颜爵悠悠道:“这就叫——命中注定。那个帝王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她的舞。”

清溪峡·水玲珑宫

水王子立于净水湖畔,蓝色长发垂落肩头,一双幽蓝的眼眸倒映着天幕上陈惊鸿被圈在墙边的模样。

“她心跳很快。”水王子轻声说。

王默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边:“水王子,你怎么知道?”

水王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水珠。那水珠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什么。

“她的灵泉空间,”水王子缓缓道,“与我的净水湖有某种共鸣。那个封印……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保护她。但保护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水王子看向天幕上刘彻离去的背影,目光悠远:“那个帝王,会是她开启命运的钥匙。”

花蕾城堡·大厅

罗丽坐在王座上,怀里抱着绒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那个皇帝好凶啊。”茉莉小声说,“一上来就把人家小姑娘堵在墙上。”

孔雀冷哼:“凶什么凶?这叫霸道。你们没看到吗,那个陈惊鸿脸都红成那样了,她要是真不愿意,早就大喊大叫了。她没有——她只是害羞。”

罗丽微微一笑:“孔雀说得对。这个陈惊鸿,和她姑姑不一样。陈阿娇面对皇帝的时候,要么骄纵,要么哭闹,从来没有像她这样——不卑不亢,却又会脸红。”

“脸红说明什么?”亮彩问。

罗丽弯了弯嘴角:“说明她心动了。而那个皇帝,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一对,怕是拆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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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画面缓缓定格。

陈惊鸿站在宫道尽头,夕阳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耳尖的红还未褪去。

而刘彻的背影,正消失在宫道的另一端。

一前一后,一远一近,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牵着。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且——转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