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天选者

第一章 疯人院的天选者

六月的龙州精神病院，空气里永远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发霉墙皮混合的奇怪味道。走廊尽头的医护站里，电风扇吱呀转着，吹得贴在玻璃上的值班表哗哗响，唯独安全通道拐角的地方，连风都绕着走，只飘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饶……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带着哭腔的求饶混着沉闷的皮肉撞击声，从安全通道里钻出来，路过的护士早就见怪不怪，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那边扫。穿蓝色洗手衣的实习医生林舟被摁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揍，后背撞在消防栓上，疼得他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骨头缝里都透着发闷的疼。他明明只是按照护士长的吩咐，过来叫这个叫维亚的女孩去做心理评估，谁知道刚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就被摁在地上打了三分钟。

一只纤细白嫩、骨节分明的脚轻轻踩在了他的后颈，鞋尖微微用力，就把他的脸死死摁进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里。林舟能闻到那只鞋子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和脚下的灰尘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他费劲地抬起眼皮，从胳膊的缝隙里往上瞟——

踩住他的是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头发黑而软，松松垮垮扎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过分乖巧的脸，眼睛圆圆的，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怎么看都是那种会被陌生人夸“长得真乖”的软妹。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软气，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茫，却又透着不加掩饰的暴戾，像是刚从酣眠里醒过来的野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本能地露出了尖牙。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缠在她身上，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以后，注意点。”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冰块碰在玻璃杯上，脆生生的，没什么情绪。踩在他后颈的脚轻轻收了回去，林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脚步声慢慢走远，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敢撑着墙爬起来。他身上看不到什么外伤，可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连喘气都带着发闷的痛感，明显是被打了一身内伤。林舟揉着脖子往医护站走，刚拐过弯，就看见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缩在墙角说话，看见他过来，立刻闭了嘴，直到他走过去，才又重新小声嘀咕起来。

“吓死我了……那个煞星终于走了。”一个寸头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天我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坐了她旁边的位置，直接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住了三天院才出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接话，手还不停地往袖子里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上次在花园散步，她盯着我手里的向日葵看了两分钟，我吓得赶紧给她，结果她直接把花杆折了戳我胳膊上，说我‘挡着晒太阳了’，我到现在疤还在呢！”

“她一直在咱们这层待着，我连出门打水都不敢走这边了，”第三个小个子男人缩着肩膀，探头往维亚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赶紧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她是犯了什么大案被送进来的？家里人都不管她，就让咱们院把她一直关着，说是只要不跑出去，怎么着都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转角那个煞星突然转回来，听见了把他们也一起揍一顿。

此刻的维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她反手带上木门，反锁，然后径直走到床边，盘腿坐了上去。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有点宽，她顺手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段白皙纤细的胳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下巴上。这个姿势配上她圆圆的眼睛，看起来乖乖巧巧，像在认真思考数学题的好学生，可只有维亚自己知道，她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这些。

自从三年前她执行任务出了意外，被意识干扰波击中之后，外界就都觉得她疯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没疯，只是脑子里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让她懒得跟普通人说话，懒得应付那些繁琐的规矩，谁惹她，她直接揍一顿就好了，简单又方便。

就在她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的时候，一道冰冷、没有情绪的机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全世界所有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规则怪谈全球绑定，新一轮副本抽取开始，即将随机抽取各国天选者进入副本，副本失败，则所属国家承受对应规则惩罚，天选者通关，则所属国家获得对应国运奖励。】

机械音像敲钟一样，撞在维亚的脑子里，她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嘴里小声嘀咕出来：“副本？”

她来了这里三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揍惹她的人，早就闷得发慌了，这个什么规则怪谈，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维亚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眼里的迷茫散了点，多了点迫不及待的好奇，像小孩子看见没玩过的新玩具。

【接下来公布本轮参与国家及天选者名单：樱花国，天选者井上雄；白头鹰国，天选者杰克；冰熊国，天选者安德烈；龙国，天选者——维亚。】

名单公布的瞬间，龙国国内的怪谈官方直播间瞬间被激活，原本灰暗的直播画面突然亮了起来。龙国已经连输六轮了，国运虚浮，整个国家都笼罩在阴影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把要是再输，龙国就要承受灭国级的规则灾难，到时候全龙国都会变成规则怪谈的狩猎场。

所以直播间刚一开，观看人数就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十几万，几百万，几千万，短短一分钟不到，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一个亿，满屏幕的弹幕刚开始还在刷“求老天爷保佑龙国”“一定要抽个强者啊”，可当镜头对准传送点，露出天选者那张脸和身上那套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连滚动的弹幕都停了下来。

十几秒之后，一条长长的弹幕慢悠悠飘了上来：【这次完蛋了，天不庇佑我龙国啊。之前抽的至少都是退伍兵、警察，这次选中的不仅是个妹子，看她身上那衣服，还是个精神病？】

这条弹幕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瞬间满屏的消极弹幕涌了上来：

【完了完了，六连败之后再来这么一出，我们龙国真要没了吗？】

【精神病能看得懂规则？进去估计三分钟就被诡异污染了吧，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了】

【有没有可能是抽错了？怎么会抽中一个精神病啊！之前那个最厉害的特种兵都折在里面了，一个精神病怎么可能打得过】

【放弃吧，我已经预见灭国之灾了，唉，好不甘心啊】

……

维亚自然看不到直播间的弹幕，她耳边已经响起了传送倒计时的声音：【副本传送倒计时：3，2，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裹住了她的身体，下一秒，周围的病房、消毒水味就全都消失了。维亚感觉自己像是落在了一张软乎乎的床上，她慢慢睁开眼睛，最先入眼的就是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面折射出明晃晃的光，直直刺进她的眼睛里，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维亚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瞬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不满——她最讨厌晃眼睛的东西了，要不是刚到这个什么破副本，人生地不熟的，她现在就搬个椅子上来，把这破灯拆下来扔出去。她忍了忍，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拆灯的冲动，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豪华酒店的套房，她躺着的是巨大的真皮双人床，旁边是樱桃木的书桌，门口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就是安静得过分，连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淡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只有维亚自己能听到，那道机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叮！恭喜龙国天选者维亚，成功抽取天赋，检测到双天赋，均为SSS级！】

【SSS级天赋一：绝对碾压：可大幅度提升天选者自身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对所有诡异生物存在等级压制效果。】

【SSS级天赋二：叛逆：当天选者违反副本规则时，不会受到规则惩罚，反而会免疫所有诡异污染，违反规则越多，抗性越强。】

机械音落下，维亚正伸着懒腰，听到这两个天赋的介绍，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满意：“两个SSS级啊，听起来挺厉害的，刚好合我胃口。”

她本来就讨厌守规矩，现在这个天赋居然说只要叛逆就能免污染，那可真是太舒服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面板上整整齐齐列着十条规则，字大得清清楚楚，就算维亚不想看也能看得见。维亚扫了那面板一眼，没仔细看，手指一伸，直接就把面板给划到一边关掉了，那动作干脆得，别说记规则了，她连第一条规则说什么都没记。

反正她有叛逆天赋，规矩就是用来违反的，看那么清楚干嘛。

维亚刚把面板关掉，房间门口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重，很有节奏，三下一顿，停两秒，再敲三下，敲得人心里莫名发慌。那声音不像是人手敲在木门上的声音，倒像是骨头节敲在棺材板上，闷悠悠的，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点说不出的阴冷。

此刻龙国直播间里，刚刚还一片哀鸿遍野，所有人都还在叹气，谁也不知道维亚抽中了什么天赋——只有天选者自己能听见天赋提示，直播间只能看到维亚的行动，看不到任何天赋信息。满屏的哀叹里，没人注意到维亚关面板的动作有多干脆，所有人还在等着系统公布天赋结果，可系统迟迟没说话，只有维亚自己清楚自己拿了什么。

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节奏没变，可声音一点点变沉了，像是敲门的东西，正一点点往门里面挤。维亚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软软的，她舒服地蹭了蹭脚，慢慢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锁的缝隙里透进来，是幽幽的青绿色，晃在地毯上，像一滩慢慢扩散开的绿水。维亚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她歪着头，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没有呼吸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敲门声，还在一下一下敲着，敲得整个门板都轻轻抖。

她突然想起，刚才关掉面板之前，好像扫到过什么开门的规则，具体是什么来着？哦，记不清了，反正不管规则说能不能开，她都要开——她还想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敢在她门口敲这么久，打扰她睡觉。

想到这里，维亚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服务员制服的男人，个子很高，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红得不正常，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全都是黑乎乎的，直直盯着维亚，看得人后背发毛。他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香味飘过来，混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说不出的诡异。

“女士，您好，这是酒店免费为您提供的睡前咖啡，请您慢用。”男人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旧砂纸磨木头，说话的时候，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快咧到耳根了，“请您一定要喝下哦，这是酒店的规则。”

维亚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咖啡的颜色黑得像墨，热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腥味，她皱了皱眉头，直接伸手，一把就把托盘给拨到了一边。

银质托盘“哐当”一声砸在走廊的地毯上，咖啡杯摔得粉碎，黑色的咖啡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像摊开的血迹。那个满脸微笑的男人瞬间僵住了，黑乎乎的眼睛里，像是有黑雾翻涌起来，身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整个走廊都变得阴冷刺骨。

“女士，你违反了酒店的规则，”男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身体开始扭曲，原本挺拔的个子一点点拉长，衣服撑得变形，“违反规则的人，要付出代价……”

话还没说完，维亚就往前迈了一步，她赤着脚站在门口，仰着头看这个已经变得快三米高的怪物，眼神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点不耐烦。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SSS级绝对碾压的天赋自动触发，她身上瞬间涌起一股强横的气势，压得那个扭曲的怪物都顿了一下。

“吵死了，”维亚皱着眉，声音清清冷冷，“敲我门，还在这里鬼叫，你违反我的规矩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抬手，攥着拳头，一拳砸在了怪物的肚子上。

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脆响，怪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紧接着，从维亚拳头砸中的地方，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然后瞬间崩碎，变成了一片片黑色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龙国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傻了，原本滚动的弹幕直接停了十几秒，才突然爆发出满屏的问号：

【我靠我靠？什么情况？一个照面就把诡异给轰碎了？这妹子看着文文静静的，力气这么大？】

【她不是精神病吗？为什么一点都不慌？换别的天选者早就吓得腿软了，她直接一拳给人干没了？】

【会不会是她天生力气就大啊？你看她打架的姿势，明显是练过的，根本不像普通病人啊】

【等等，她到底抽了什么天赋啊？系统怎么不播报？不会是运气太差抽了个垃圾天赋，只能靠自己打吧？】

【不管什么天赋，能一拳秒诡异就够牛了啊！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妹子是个隐藏的大佬啊！】

解决掉门外的怪物，维亚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往走廊两头看了看，走廊长长的，铺着米白色的地毯，两旁一扇扇房门紧闭，墙壁上的台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安静得可怕。她想起刚才那十条规则，反正现在没事做，不如把面板调出来看看，规则到底写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刚才被关掉的蓝色面板又浮了出来，上面整整齐齐列着【午夜酒店十规则】：

本酒店免费为每位客人提供睡前咖啡，会在晚上十点半送到您的房间，请一定要喝下，咖啡能帮你抵御夜晚的寒气，不喝咖啡的人，会被寒气带走体温。

敲门只敲三下，如果您听到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一定不要开门，那不是服务员。

如果你打开门，门外站着穿蓝色制服的服务员，你可以接过咖啡，如果是酒红色制服，请立刻关上门，不要和他说话。

本酒店十二点之后会关灯，请你一定锁好房门，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如果晚上你听到走廊里有女人唱歌的声音，你可以捂住耳朵，千万不要探头出去看，唱歌的不是客人。

本酒店的电梯里会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电梯员，如果你进入电梯，发现电梯员没有影子，请立刻走出电梯，不要乘坐这部电梯。

一楼餐厅二十四小时开放，如果您饿了，可以去一楼餐厅吃饭，但是请不要吃端上来的红色肉类，那不是给人吃的。

如果你在走廊里遇到一个丢失了孩子的母亲，请你告诉她孩子在地下室，一定不要把她领到你的房间来。

酒店顶层有鬼，无论谁邀请你去顶层，你都不能去，去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请记住，本酒店从来没有水晶吊灯，如果你醒来看到了头顶的水晶吊灯，请立刻找到消防通道，往下跑，不要停留。

看着第十条规则，维亚眨了眨眼，慢慢抬起头，往自己房间里看了看——那盏晃得她眼睛疼的巨大水晶吊灯，还安安稳稳挂在天花板上，明晃晃地亮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的脚，又看了看长长的走廊，刚才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新奇的兴奋，她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道：“哦，原来我已经违反了好几个规则了啊，怪不得这个天赋叫叛逆，还挺好用的。”

说完，她直接迈出房门，顺手带上了门，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脚步轻轻松松，哪里有半分天选者面对规则怪谈的紧张，倒像是出来逛商场逛街的。

全球直播间都炸了，其他国家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傻了：

【？？？看到第十条规则了还不跑？她居然还要出去逛？这是什么操作？】

【疯了吧，规则都说了看到水晶吊灯赶紧跑，她不听，还要去电梯，这不是找死吗？】

【龙国本来就六连败了，现在又来个疯妹子，估计这把稳输了，咱们就等着看龙国遭灾吧】

【我看她就是个精神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估计下一秒就被诡异带走了】

可龙国直播间里，刚才的消极早就一扫而空，看着维亚轻轻松松往外走的样子，满屏的弹幕都燃了起来：

【我不管她是不是精神病，刚才一拳秒诡异是真的！我现在就信她！】

【管它什么规则，她想逛就逛呗，反正都已经违反这么多了，虱子多了不痒，直接杀就完了！】

【刚才谁还说天不庇佑龙国，我看这就是天选之人！别人遇到规则怕得要死，她根本不把规则当回事，说不定反而能通关！

【维亚加油！直接把这破酒店给掀了！龙国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水晶吊灯的光透过房间的窗户，照在走廊里，拉出维亚长长的影子，她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毯上，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而整个午夜酒店的规则，已经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神病天选者，搅得乱七八糟，属于维亚的规则杀疯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