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双层落地窗,滤去了晨间的燥热,落在柔软凌乱的被褥上,暖得慵懒,却烘不暖洛软软心底沉积的凉意。
昨夜与清晨接连两次的沉沦纠缠,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和傅衍讲道理的底气。
他偏执、霸道、不讲情理。
从官宣占有,到强势禁锢,他用最温柔的模样,筑起了最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她死死困在身边,不准想从前,不准念归处,不准有半分逃离的念头。
身心俱疲。
洛软软侧躺着,背脊抵着微凉的床沿,怔怔望着天花板精致的雕花,眼底一片空茫。
她试过了。
她小心翼翼试探,低声恳求,认认真真告诉他,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想回去。
可换来的,是他更极致的禁锢,更滚烫的纠缠,是一次次让她彻底沦陷、无力反抗的温柔掠夺。
原来哀求没用,示弱没用,所有的心里话,在傅衍偏执的占有欲面前,都一文不值。
或许是折腾得狠了,男人难得没有黏着她。
傅衍接了一通紧急电话,处理集团急事,驱车离开了别墅。
偌大的顶层复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只剩下她轻轻起伏的呼吸声。
这是她唯一的、绝佳的逃跑机会。
洛软软缓缓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依旧带着酸软的倦意,每动一下,都能清晰想起他方才偏执缱绻的模样,耳尖微微发烫,又裹挟着满心的酸涩无奈。
她不再奢求和他争辩,也不再傻傻期盼能从他手里求得离开的机会。
既然拼尽全力也回不去原世界,既然注定被困在这陌生的时空里。
那她也不能日日被困在这座冰冷奢华的牢笼里,任由情绪腐烂,任由自己彻底沦为依附他的玩物。
回不去,便不回了。
暂且逃出去,逛逛这陌生的闹市,松一口气,放过紧绷到极致的自己。
洛软软眸光慢慢清明,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委屈怯懦,多了几分倔强的松弛。
她起身下床,目光扫过散落一地、昨夜被撕碎扯烂的衣物,布料破碎不堪,早已完全不能穿了。
别墅里满是傅衍的气息,偌大的衣帽间全是高定男装,没有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她弯腰,伸手细细翻捡着破碎的衣料。
指尖拂过残破的边角,终于在贴身内衬的夹层里,摸出了几张被压得平整、没有被损坏的现金。
不多,寥寥几百块,是她穿越过来时,身上仅有的零钱。
是她唯一不属于傅衍、唯一还带着自己原本气息的东西。
洛软软捏着那薄薄的几张纸币,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慰藉。
还好,她还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傅衍干净的白色长款衬衣。
衣料是顶级的真丝棉,触感清冷顺滑,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松雪冷香。
尺寸宽大得离谱,肩线垮垮落在她肩头,衣摆堪堪垂到大腿中段,宽大的袖口遮住她纤细的手腕,空荡荡罩住她娇小的身子,慵懒又凌乱,带着几分肆意的破碎氛围感。
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还能看见脖颈锁骨处未消的暧昧红痕,被宽大的衣料半遮半掩,欲遮还羞。
洛软软没有穿鞋,赤着白皙的小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简单拢了拢衬衣,将那仅有的一点现金小心翼翼揣进衬衣口袋,没有带他这里的任何一张卡、任何一件饰品。
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她一分不碰。
做完这一切,她放轻脚步,避开别墅内的佣人,沿着僻静的侧门,悄无声息溜出了这座戒备森严、奢华冰冷的独栋别墅。
大门缓缓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满室清冽的松柏冷香,也暂时隔绝了那个偏执强势、牢牢拿捏她的男人。
踏出别墅的那一刻,迎面吹来夏日温热的晚风。
自由的风拂过脸颊,撩动她散落的发丝,洛软软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管什么宿命纠缠,管什么归期无望,管什么傅衍的占有禁锢。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那座令人窒息的牢笼,去人潮涌动的街头,做一次随心所欲的普通人。
车子鸣笛,人声喧嚣,街边商铺的招牌琳琅满目,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世界,没有她熟悉的人,没有她原本的生活。
可热闹鲜活的市井气息,却是治愈心绪最好的良药。
洛软软踩着微凉的地面,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闹市的街道上。
宽大的男士衬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娇小,凌乱的发丝、白皙的赤脚,搭配这身慵懒随性的穿搭,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悄悄回望。
她却全然不在意。
眼底所有的窘迫、委屈、紧绷尽数褪去,只剩下难得的松弛与淡然。
她慢慢走着,看着街边热闹的小吃摊,看着嬉笑打闹的路人,看着车水马龙、灯火初上的街巷。
心里压着的巨石,悄然松动了大半。
是啊。
既然无论如何都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既然挣脱不开和傅衍的这场宿命纠葛。
那便不必日日沉溺悲伤,不必次次纠结遗憾。
偶尔出逃,偶尔放松,在这陌生的世间,偷一点属于自己的清闲与自在。
晚风温柔,人间热闹。
洛软软微微仰头,看着天边温柔的晚霞,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先放松,先活着。
至于困住她的那个人,至于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至于遥遥无期的归处……
暂且,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