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之前她说了一句
你那边窗外的树还在吗?

他走到窗边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下——窗外是一栋楼,楼下有一排矮树,路灯照着树叶,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品种。

应该有。明天白天我看看。
好。

第一个星期过得比预想中快。
蒲熠星的公司节奏很快,每天都有新的任务压下来,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同事大多是年轻人,有几个也是海归背景,聊起天来没什么隔阂。
林见夏那边相对安静一些,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材料、准备课程内容,偶尔帮老教授整理一些文献。
两个人白天各自忙,消息不密集,但每天傍晚都会通一个电话。
有时候只是几分钟的简短视频,各自坐在桌前对着屏幕吃晚饭,没有说话,但屏幕上亮着的那个窗口就是陪伴本身。
周五晚上六点,蒲熠星准时从公司出来,坐地铁去虹桥火车站。
他在候车大厅买了一瓶水,在便利店的货架上顺手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巧克力——那是林见夏喜欢的口味。
他没有告诉她。
列车到南京南站的时候快八点了,他走出出站口,远远地看到了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冲他挥了挥手。
他走过去,她把手里的一杯热饮递给他——是热的,不是冰的
晚上凉了,别喝冰的了。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热巧克力。
她记得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这杯巧克力冲得比较淡,可以喝。
累不累?


还行。
上海那边怎么样?


忙。但可以。
想不想我?

蒲熠星看了她一眼。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看着前方出站口外面的广场,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说的。
但他知道她是在认真问。

想。
她转过头,嘴角弯了一下。他们走到地铁站坐车回仙林。
晚上的仙林大道还是老样子,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有了初秋的迹象,边缘微微泛着一点黄。
他们走在路上,她给他讲这一周学校里发生的事——系里有个老教授很幽默,上课的时候讲了一个冷笑话,全班都笑了但没人敢笑出声。
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提一个问题
她说到了新家楼下的那家小超市最近上了新的水果,她买了一些苹果和葡萄放在冰箱里。他说好,明天可以吃。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她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书架立在墙边,桌上的绿植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把背包放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来环顾了一圈。
这个家他们才住进来几天,但已经比她搬来的那天多了很多生活痕迹——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桌上摆着两只杯子,阳台上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刚洗过的衣服。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袋她下午买的橘子,旁边是一只剥了一半的。
她走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然后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南京九月的晚上很舒服,风从楼下吹上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她从背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楼下的路灯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明天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在家也行。
那就在家。我给你做顿饭。


你会做饭?
我会做两道菜。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丝。


那我来做蛋炒饭。
你那个蛋炒饭,盐还是要少放一点。


上次是你说的咸淡刚好。
那是给你面子。

蒲熠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阳台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身走回了客厅。
他跟在后面,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没有开,音箱里放着很轻的音乐。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书翻开来,他坐在旁边看手机上的新闻。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搭一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
窗外有虫鸣,远处有汽车经过的声音。
这个家在南京的夜里安静地亮着灯,书架上的书沉默地立着,像是一排忠诚的守卫。1
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