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沉默了。
他说得对。
过去这一年他们隔着大西洋,一年只见了两次面。
如果上海和南京之间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周末见面,平时各自忙各自的事,这已经不是“异地”了。
这是一种新的节奏,一种比从前更近、但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节奏。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们说好了。如果你去上海,我就留在南京。周末你回来,或者我过去。反正高铁很方便。


好。
如果上海没录呢?


那就找南京的公司。南京也有金融行业。
如果南京也没有合适的呢?


那就去别的城市。但我们会在一起。
他说的“在一起”三个字很轻,像是不需要用重音来强调它。
但她听得很清楚。
这三个字从他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的、不需要证明的重量。
她低下头,继续改她的论文注释。
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轻轻响着,和窗外被隔绝的蝉鸣混在一起。
九月上旬,蒲熠星收到了上海那家公司的邮件。他被录用了。
岗位是风险管理部门的初级分析师,起薪不错,发展前景也好。
他把邮件截图发给了林见夏,她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加了一句话:那我们开始找南京的房子吧。
他回了一个好字。
同一天下午,林见夏收到了南京那所高校的面试结果通知。她通过了。
邮件里写了入职时间和需要准备的材料,她在黄金座位上把邮件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递给蒲熠星看。
他接过去看了,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恭喜。
她笑了
你现在有两个好消息了。


三个。
第三个是什么?


我们都在南京。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开始找房子。
林见夏在网上看了十几套,筛选出五套比较合适的,约了周末去看。
蒲熠星陪着她一套一套地走。
有一套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紫金山轮廓。
林见夏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转身问他觉得怎么样。
他走到阳台上,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座在薄雾里若隐若现的山。

可以。离学校近,离高铁站也不远。
那你呢?你不是要在上海租房子吗?


我周一到周五在上海,周末回南京。南京的房租便宜一些,上海的贵。我们两个人的预算合在一起,可以租两套小一点的。
你算过了?


算过了。
林见夏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什么,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消息,说这套房子她要了。
签合同的那天下午,他们在新家里转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几件旧家具和一面白墙,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响。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这里放一张桌子。那里放一个书架。窗台上可以摆一排绿植。

他站在旁边听她说,像是在听一个已经画好的图在脑子里慢慢铺开。
蒲熠星。


嗯。
你说我们算不算有自己的地方了?


算。
那你上海的房子呢?


也算。但你不在的地方,不算家。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