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橡皮的小窘迫，悄然靠近的心

明德中学的食堂宽敞明亮，一到饭点就座无虚席，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饭菜的香气混杂着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林晚和沈聿走到打饭窗口前排队，队伍移动得不算慢。林晚站在沈聿身侧，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偶尔小声和身边认识的同学点头打招呼。

沈聿站在她旁边，身姿挺拔，即便在拥挤的人群里，也依旧显眼。不少路过的女生都会悄悄侧目，低声和同伴议论几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羞涩和好奇。

对此，沈聿视若无睹，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的队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林晚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她总觉得和全校瞩目的沈聿站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心里有些不自在。

沈聿余光瞥见她小小的动作，眸色微动，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很快轮到两人打饭。林晚选了一荤一素，又打了一碗小米粥，端着餐盘转身去找空位。食堂里空位不多，她扫视一圈，发现角落还有一张空桌，连忙快步走过去坐下。

沈聿跟在她身后，端着简单的两菜一汤，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相对而坐，低头安静吃饭。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吃饭的动作很秀气，小口小口咀嚼，吃得很慢。她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对面少年安静吃饭的模样。他用餐礼仪很好，动作优雅从容，哪怕只是简单的食堂饭菜，也吃得认真。

“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林晚率先打破沉默，小声开口搭话。

“还行。”沈聿夹起一筷子青菜，淡淡回应。

“我之前高一就总来这边吃饭，这家窗口的番茄炒蛋最好吃。”林晚指了指不远处的窗口，眉眼带着笑意，说起吃食，语气也放松了不少，“就是今天人太多了，排队排了好久。”

“嗯。”沈聿应声，简单的应答，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食堂饭菜聊到课程，再聊到分班后的新班级。林晚性格软和，说话温温柔柔，话题也都是轻松日常的小事，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沈聿话依旧不多，但会认真回应她的每一句话，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两句关于课程的问题。

一顿午饭下来，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消散了大半。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晚下意识抬起手挡在额前，微微眯起眼睛。

“太阳太大了。”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沈聿看了一眼头顶炙热的阳光，又看了看她挡着阳光的小手，沉默片刻，默默往她身侧靠了半步，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了直射过来的阳光，在她脚下投出一片阴凉。

突如其来的阴影笼罩下来，刺眼的阳光消失不见。林晚一愣，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沈聿目视前方，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走动，并没有刻意为之。可他肩头微微倾斜，稳稳地替她挡住了阳光，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她看着少年清隽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沈聿淡淡道。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回教学楼，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打闹嬉笑，或是低头赶路。梧桐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大半阳光，地面落满斑驳的光影。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晚趴在课桌上，双手枕着手臂，侧过头看向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午后的氛围慵懒又安逸。她原本没有午睡的习惯，可看着安静的教室，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闭上了眼睛，浅浅睡了过去。

身旁的沈聿没有午休，他拿出习题册，低头刷题。笔尖在纸上不停书写，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身边睡着的女孩。

他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熟睡的林晚。女孩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把小扇子，脸颊软软的，呼吸均匀，睡得安稳乖巧。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

沈聿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重新低头做题，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温和。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纷纷揉着眼睛坐起身，教室重新恢复活力。林晚也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她坐直身体，拿出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是美术课。美术课相对轻松，老师一般不会严格管束，不少同学都会趁着美术课写作业、刷题。

林晚拿出画纸和铅笔，准备按照老师的要求画静物素描。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基本功还算扎实，握着铅笔，认真勾勒线条。

画到一半，她需要用橡皮修改轮廓，伸手去笔袋里翻找，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橡皮。

林晚心里一慌，又仔细翻了一遍笔袋、课桌抽屉，甚至书包都翻了，依旧空空如也。想来是早上走得匆忙，把橡皮落在家里了。

美术老师正在讲台巡视，马上就要走到这边。林晚急得脸颊微微发红，笔尖停在画纸上，手足无措。

她左右看了看，前后桌都在认真画画，此刻开口借东西会打扰别人。犹豫再三，她只好硬着头皮，慢慢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聿。

少年正低头写数学卷子，神情专注。察觉到身侧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窘迫的林晚，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林晚脸颊发烫，小声又局促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沈聿，能不能借我一块橡皮？我忘记带了。”

说完，她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对方觉得麻烦而拒绝。

沈聿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多问，伸手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块纯白色的方形橡皮，递到她面前。

橡皮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文具清香。

“谢谢！太谢谢你了。”林晚连忙伸手接过橡皮，如释重负，连连道谢，眉眼间满是感激。

“拿去用吧。”沈聿淡淡说了一句，便重新低头写卷子。

林晚握着温热的橡皮，心里甜甜的。她拿着橡皮小心翼翼修改画纸上的线条，动作轻柔，生怕把橡皮弄脏。这块小小的橡皮，像是连接两人的小纽带，让她心里越发悸动。

她一边画画，一边偶尔用余光偷看身旁的同桌。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安静又美好。原本清冷疏离的少年，一次次伸出援手，温柔得让人无法忽视。

十几分钟后，林晚修改完画作，把橡皮擦干净，轻轻放在沈聿的桌角，小声说道：“还给你啦，谢谢你。”

沈聿抬眸，看了一眼桌角的橡皮，又看向她，轻轻点头：“没关系，下次忘带东西，可以直接说。”

这句话带着淡淡的包容，没有半分不耐烦。

林晚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弯起眼睛笑了：“好！”

少女的笑容明媚又干净，像午后最暖的那一缕阳光，直直撞进沈聿的眼底。他看着她的笑容，唇角不自觉地再次扬起浅淡的弧度。

美术课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接下来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喜欢课堂互动，经常点名回答问题。林晚英语成绩中等，听力和口语不算突出，每次被点名都会有些紧张。

果然，老师很快开始随机点名朗读课文。

“林晚，你来读一下这一段。”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拿起课本。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朗读。一开始声音还有些细微的颤抖，读了两句之后，慢慢稳住了情绪，发音清晰，语调温柔。

读到一处长难句时，她卡了一下，停顿在原地，一时想不起单词的读音，脸颊瞬间涨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极了。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让她窘迫得恨不得低下头。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道低沉清朗的声音，轻轻吐出了那个难读的单词，读音标准又好听。

是沈聿。

他没有抬头，依旧坐在座位上，只有声音压低了音量，恰好能让她听见。

林晚心头一震，立刻顺着他的提示，继续往下朗读，顺利读完了整段课文。

“读得不错，请坐。”英语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林晚松了一大口气，坐回座位上，转头看向沈聿，眼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又谢谢你啦。”

连续两次被他帮忙，她心里又暖又甜。

沈聿抬眸看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安抚：“不用紧张，读得很好。”

简简单单一句鼓励，却比任何话语都管用。林晚原本紧张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一下午的课程缓缓流逝，课堂上的互动、偶尔的搭话、不经意间的帮助，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从最开始拘谨陌生的同桌，慢慢变成了可以自然说话、互相帮忙的伙伴。

夕阳西下，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将课桌椅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放学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正式结束。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着准备离开校园。

林晚慢悠悠地整理书本，把课本、练习册一一放进书包。身旁的沈聿也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利落迅速。

“你现在回家吗？”林晚一边收拾，一边主动开口问道。

“嗯。”沈聿把笔袋放进书包，背上双肩包，“顺路吗？”

林晚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顺路！我家就在校外那条主干道上。”

“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楼梯下楼。傍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多了几分宁静。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排落在地面上，紧紧相依。

走在放学的路上，晚风温柔地吹过来，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路边的摊贩摆起小吃摊，飘出香甜的气味，行人来来往往，烟火气十足。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慢慢聊着天，从课堂趣事聊到课余爱好，话语越来越多，气氛轻松又惬意。

林晚得知沈聿除了学习之外，平时喜欢看书、打球，性格安静，不喜欢热闹。沈聿也了解到林晚喜欢画画、听歌，性格内向，心思细腻。

越聊天，两人越发现彼此虽然性格一冷一软，却意外地合拍。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需要分开回家。

“我往这边走啦。”林晚停下脚步，指了指左侧的小路，不舍地说道。

“好。”沈聿站在原地，看向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明天见啦，沈聿！”林晚挥了挥小手，笑容灿烂。

“明天见。”

看着少女蹦蹦跳跳转身离开的背影，沈聿站在原地，目光停留了许久，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肩头，少年的心底，悄然种下了一份不一样的悸动。

第一天的同桌生活圆满结束，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温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