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拆的礼盒与后台的对峙

沈砚之的话音落下时，客厅里的落地钟刚敲过八点。

“咚”的一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苏晓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捂着嘴跑回了房间，节目组的跟拍摄像赶紧跟了上去。

李舟轻咳一声，打圆场：“看来沈顶流是把‘真心话’玩成‘真心话大冒险’了，年轻人的感情真热烈啊。”

没人接话。林晚星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探究，有同情，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沈砚之你是真敢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撬墙角？】

【只有我注意到晚星的脸吗？她好像要哭了……】

【三年前的礼物？是我想的那个吗？！《夏日纪事》庆功宴上他手里拎的那个！】

林晚星的呼吸乱了。《夏日纪事》庆功宴她记得清楚，那天她因为礼服不合身闹了别扭，沈砚之特意提前离场，说要去拿个“能让她消气的东西”。可他回来时，手里的礼盒不见了，只塞给她一支棒棒糖，说“礼物被粉丝抢了”。

原来没被抢，他一直留着。

“抱歉，”沈砚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吓到大家了。我只是……突然想起点旧事。”他没看林晚星，转身往门外走，“我去看看苏晓晓。”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林晚星盯着他的衣角，突然想起高中时他替她挡混混后，也是这样硬撑着说“没事”，结果回到家就疼得直冒冷汗，还是她翻墙过去给他贴的创可贴。

“晚星，”李舟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别往心里去，沈砚之他……可能就是节目效果。”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节目效果？沈砚之从来不是会拿感情做效果的人。小时候他跟她打赌，输了就绕着家属院跑十圈，哪怕下雨也会兑现——他就是这样轴的人。

晚上的“心动短信”环节，林晚星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按规则，要给今天最有好感的嘉宾发一条短信。李舟温和有礼，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始终没按下发送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阳台等你，关于三年前的礼盒。】

是沈砚之。

林晚星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抓起外套走了出去。露台的风很大，沈砚之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礼盒，正是庆功宴上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小学时用的号码，我记到现在。”沈砚之转过身，把礼盒递给她，“那时候你说，重要的人的号码要背下来，不然万一手机丢了就找不到了。”

林晚星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她十岁时说的话，当时她弄丢了妈妈给她买的新手机，哭了整整一天，沈砚之蹲在她身边，把她的号码工工整整抄在笔记本上，说“我替你记着，丢不了”。

她接过礼盒，入手沉甸甸的。盒子上系着的蝴蝶结已经有些褪色，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

“这里面是什么？”她问。

“你拆了就知道了。”沈砚之看着她的眼睛，“林晚星，三年前我没解释，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沈砚之顿了顿，喉结滚动，“当时我妈查出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公司说只要我接下那个代言，就预支我一年的工资。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我怕晚一秒，我妈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林晚星懂了。她想起三年前那段时间，沈砚之确实瘦了很多，眼下总带着青黑，她以为是他接了太多工作累的，没想到是……

“那女装线代言的事……”

“是真的。”沈砚之苦笑，“但我签完合同才知道，公司早就把女装线给了别人，他们骗了我。我去找他们理论，被雪藏了半年。”

林晚星捏着礼盒的手指在发抖。原来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她总以为他是踩着她往上爬，却不知道他背后藏着这么多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沈砚之，你把我当什么了？”

“怕你担心。”他的声音很低，“你那时候刚因为丢了代言被网友骂，我不想再给你添堵。而且……”他顿了顿，“我怕你觉得我在卖惨。”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傻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会觉得他在卖惨？她只是气他不相信她，气他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笨蛋。”她哽咽着说，抬手去拆礼盒。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是苏晓晓和她的经纪人。苏晓晓显然是看到了露台上的他们，站在楼下喊：“砚之哥，导演找你商量明天的流程！”

沈砚之皱眉：“知道了。”他看向林晚星，“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礼盒……什么时候拆都可以。”

林晚星点点头，看着他转身下楼。苏晓晓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回到房间，林晚星把礼盒放在床头。她没立刻拆，而是拿出手机，给安姐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三年前沈砚之的妈妈是不是住院了。】

安姐很快回复：【查了，是真的，胃癌晚期，在国外做的手术，沈砚之那段时间推了所有公开活动陪床。他公司把这事压得很死，没几个人知道。】

林晚星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她拿起那个礼盒，指尖划过褪色的蝴蝶结，突然想起小时候，沈砚之把她弄丢的兔子布偶找回来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说“以后别再弄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蝴蝶结。

礼盒里没有奢侈品，也没有华丽的首饰，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和一支录音笔。

相册里贴满了照片，从幼儿园的红底合照，到高中时的运动会抓拍，甚至还有她大学时在图书馆睡觉的样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

“2008.9.1 星星抢了我的小红花，但是她笑起来比小红花好看。”

“2015.5.20 星星说要考电影学院，我也要去，离她近一点。”

“2019.7.15 《夏日纪事》杀青，星星哭了，我没敢递纸巾，怕她觉得我烦。”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照片框，下面写着：“2023.？.？ 想和星星拍一张合照，正经的那种。”

林晚星的眼泪砸在相册上，晕开了墨迹。她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沈砚之的声音，带着点刚变声的沙哑，是他十五岁时的样子：“林晚星，今天你又跟隔壁班男生说话了，我有点不开心。但老师说，喜欢一个人要让她开心，所以我把你爱吃的草莓留给你了，藏在你课桌里了。”

接着是十八岁的声音，背景里有蝉鸣：“星星，高考结束了，我考上电影学院了，跟你一个专业。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最后是三年前的声音，带着很重的疲惫：“晚星，对不起，那个代言我接了。但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属于你的都拿回来。还有……我喜欢你，很久了。”

录音笔停了。林晚星捂着嘴，哭得肩膀发抖。

原来他不是突然变了，他只是把喜欢藏得更深了。原来那些针锋相对的背后，全是她没看懂的在意。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是沈砚之发来的心动短信：【礼盒里的话，是我欠你的解释。明天的搭档选择，我还选你。】

林晚星看着短信，突然想起明天的任务——“心动搭档”，可以重新选择约会对象，并且要共同完成一项“回忆杀”任务，重现彼此生命里的重要时刻。

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第二天的选择环节，沈砚之果然又在卡片上写了林晚星的名字。所有人都盯着林晚星，包括眼睛红肿的苏晓晓。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卡片上写下了三个字。

直播镜头给了卡片一个特写，弹幕再次沸腾：

【！！！我没看错吧？！】

【是沈砚之！她写了沈砚之！】

【破镜重圆了家人们！我的CP活了！】

沈砚之看着卡片上的名字，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快步走到林晚星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们……回忆杀任务做什么？”

林晚星笑了，眼底还有未干的泪痕：“去你家吧，我想看看你藏了多少年的草莓。”